第22章 血色霓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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具——是芳苓生前最拿手的易容道具。 阿丑突然抓住他的手腕。少年指尖冰凉,在顾长安掌心画了个古怪的符号。触感像蛇游过皮肤,最后收笔处却用力一捺——正是《霓裳羽衣曲》残谱上那个特殊的宫商标记。 远处传来四更的梆子。顾长安戴上面具时,听见自己骨骼发出轻微的错位声。这张芳苓用鱼胶和绢纱制成的面具,此刻正渐渐与他的面部轮廓融为一体。他最后看了眼务本坊的火光,那里升起的烟柱已经变成诡异的青紫色。 转过三个街角后,铜铃突然发出急促的颤音。顾长安闪身躲进酒肆的幌子阴影里,看见五名黑衣人正押着个蒙眼女子经过。女子踉跄的脚步间露出翘头履上绣的并蒂莲——与裴十二娘裙下那双一模一样。 领头的黑衣人突然驻足。他掀开风帽,露出左耳缺失的耳垂。顾长安的呼吸凝滞了——天宝九载崔府大火那晚,他在救火时踩碎过某个刺客的半只耳朵。 蒙眼女子被推搡着转向这个方向。夜风吹起她的面纱,露出下颌处蛛网状的毒斑。顾长安的刀柄在掌心发烫,却听见女子袖中传来熟悉的银铃音色——是永宁常戴的那串鎏金铃铛。 缺失耳垂的男人突然抽刀。雪亮的刀光映出女子脖颈上挂着的玉坠——正是阴鱼玉佩的另一半。顾长安的瞳孔剧烈收缩,他看见玉坠在月光下泛出诡异的血丝,与永宁毒斑蔓延时的纹路分毫不差。,! "将军别动。"有人从背后贴上来,冰冷的金属抵住他的后心,"想看永宁殿下毒发身亡吗?"声音带着刻意模仿的关中腔调,可尾音却泄露出剑南道特有的抑扬。 顾长安的指尖摸到箭囊里的银簪。簪头的玉玺残角硌着指腹,让他想起东宫书房那方缺角的砚台。背后人突然闷哼一声,阿丑的声音从屋顶传来:"将军,银杏树下挖出了棺材!" 蒙眼女子猛地扯下面纱。月光照亮她与永宁七分相似的面容,可右眼下的泪痣却暴露了身份——这是杨贵妃当年安插在东宫的暗桩柳十一娘。顾长安的袖箭已然射出,却在半途被另一支箭凌空拦截。 两支箭相撞迸出火星,照亮了街角阴影里的鎏金鸟笼。笼中鹦鹉扑棱着翅膀尖叫:"梳头娘子!梳头娘子!"顾长安的血液瞬间冻结——这分明是裴十二娘屋里那只梨园旧物。 缺失耳垂的男人突然大笑。他扯开衣襟露出心口处的狼头刺青,将阴鱼玉佩按在纹身上。玉佩竟泛起诡异的荧光,照亮了他手中展开的桑皮纸——是曲江渠道的详图,上面用朱砂标出了三个与乐谱金粉重合的位置。 "亥时三刻。"男人将玉佩抛向空中,"让顾将军看看什么叫真正的《霓裳羽衣曲》。"玉佩落地时,务本坊方向突然传来惊天动地的爆炸声。冲天的火光里,无数金色粉末随风飘散,在夜空中组成模糊的宫商符号。 顾长安的耳膜被震得生疼。他看见阿丑从屋顶滚落,少年手里紧攥着半截银杏根须,根须上缠着条褪色的五色缕——正是端午节系在孩童腕上避邪的玩意儿。 柳十一娘突然撕开衣袖。她手臂上密布的毒斑正在龟息散作用下缓缓收缩,可锁骨下方却露出块崭新的烧伤——形状与务本坊地图上的枯井标记完全一致。 "崔家姑娘的嫁妆…"她癫狂地大笑,声音却突然变成裴十二娘的腔调,"都在井里…"话未说完便七窍流血,倒地时袖中滚出个黑漆匣子,匣盖上的莲花纹正在月光下缓缓渗出血珠。 顾长安的刀终于出鞘。刀光斩落时,他看见缺失耳垂的男人从怀中掏出个鎏金铃铛——与永宁银簪上的铃铛形制相同,却多刻了"天宝九载"的款识。 铃声响彻宵静的街道。更远处,曲江水面突然泛起不正常的涟漪,像是有什么庞然大物正在水下苏醒。:()长安烬长月烬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