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过弯就看见三条牛犊大的獒犬正刨着水沟,后面跟着五六个穿皮甲的狼卫。 "范阳的畜生…"顾长安冷笑。他故意踩响水洼,在獒犬扑来的瞬间将药粉扬向水面。刺鼻的硫磺味立刻弥漫开来,为首的獒犬哀嚎着打滚。顾长安趁机射出袖箭,正中第二个狼卫的咽喉。 剩下的人立刻散开阵型。顾长安且战且退,故意引着他们往反方向跑。右肩的伤口再次崩裂,温热的血顺着指尖滴落,在青石板上留下暗红痕迹。转过第三个弯时,他突然撞上堵湿滑的砖墙——是条死路! "顾将军好雅兴。"领头的狼卫舔着刀尖逼近,"太子殿下说,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他突然挥刀劈向顾长安面门。 千钧一发之际,墙后突然刺出柄长剑,精准地穿透狼卫胸口。其余人还没反应过来,墙上的暗门轰然洞开,张九郎带着七八个金吾卫杀了出来。 "老张来迟了!"满脸血污的汉子大笑着掷来把横刀。顾长安凌空接剑,刀锋划出弧光,瞬间斩落两颗头颅。,! 战斗结束得很快。张九郎踢开最后一具尸体,从怀中掏出个油纸包:"刚烤的羊腿,还热乎着。" 顾长安却没接,他盯着张九郎腰间新换的玉佩——羊脂玉雕的貔貅,是东宫属官常见的样式。 "捡的。"张九郎注意到他的目光,讪笑着扯下玉佩扔进水里,"弟兄们在梨园打了场埋伏,顺手牵了些好东西。" 顾长安这才接过羊腿,撕下块肉慢慢咀嚼。油脂的香气让他想起三年前的上元夜,永宁偷偷溜出宫,在街边给他买过同样的烤羊腿。当时少女戴着狐狸面具,眼睛比满城花灯还亮。 "将军…"张九郎突然压低声音,"弟兄们查到些事。"他示意其他人警戒,自己用刀尖在地上画了个图案——并蒂莲中套着"崔"字,与铜钥匙上的纹样一模一样。 "太子妃的陪嫁庄子下埋着东西。"张九郎的刀尖重重戳在"崔"字上,"昨夜有人看见抬棺材的马车进去,出来的却是空车。" 顾长安想起铜匣绢书上那句"贵妃实崔氏女"。如果杨玉环真与崔家有旧,那么太子妃极力主张处死贵妃的动机就… "还有更蹊跷的。"张九郎继续道,"今早范阳军突然接管了务本坊的废墟,说是搜捕叛军。但据咱们的暗桩回报,他们实际在挖口枯井。" 枯井。顾长安心头一跳。永宁昏迷前画的符号,分明是口井的轮廓!他摸出怀中的半片龟甲,借着微弱的光线细看——"天宝九载"四字下方,确实刻着极浅的井栏纹路。 远处突然传来号角声。张九郎脸色骤变:"是太子亲卫的集结令!"他拽起顾长安就往暗门里推,"将军快走,我们断后!" 顾长安却站着没动:"醉仙楼有什么?" "裴十二娘。"张九郎急得跺脚,"那女人知道贵妃和崔家的秘密!孙太医临终前把…" 一支羽箭突然钉在暗门上。张九郎猛地推开顾长安,自己却被第二箭射中肩膀。更多脚步声从四面八方涌来,火把的光亮已经映红了渠顶。 "走啊!"张九郎怒吼着带人冲向渠口,"记得去梨园东北角的银杏树下——" 箭雨淹没了他的话音。顾长安咬牙钻进暗门,在机关合拢前的最后一刻,他看见张九郎大笑着砍翻两个狼卫,鲜血在他脚下积成小小的湖泊。 暗门后是向上的石阶。顾长安每走一步,右肩的箭上就涌出更多黑血。龟甲在怀中发烫,仿佛在灼烧他的皮肉。台阶尽头是间潮湿的地窖,透过地板缝隙能看到晃动的烛光——有人在上头走动。 顾长安屏息贴墙,听见个沙哑的女声在哼唱《霓裳羽衣曲》的片段。歌声突然停了,取而代之的是瓷器碰撞的轻响。 "既然来了,何不上来喝杯茶?"女声带着奇异的韵律,"老身的茉莉香片,还是天宝九载的存货呢…" 顾长安握紧横刀,缓缓推开了地窖的活板门。:()长安烬长月烬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