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如霜,铺陈在密道出口处的青苔上。顾长安的靴底碾碎了几片枯叶,细微的碎裂声在死寂中格外刺耳。他感到怀中的永宁公主呼吸突然急促,那只原本抚在他手背上的纤纤玉指骤然收紧,指甲几乎要嵌入他的皮肉。 "放我下来。"公主的声音轻得像一缕烟,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威严。顾长安迟疑片刻,终是小心翼翼地将她放下,却仍用左臂虚环着她的腰肢。他能感觉到她的身体在微微颤抖,像风中残烛。 陈玄礼的弓弦绷得更紧了,箭簇在月光下泛着幽蓝的光。"顾将军,"他的声音低沉如闷雷,"三年前你在金吾卫的誓词,可还记得一字?" 顾长安的右手悄悄按上了腰间的剑柄。他记得那日——天宝十三年的立夏,东宫后花园的石榴花开得正艳。太子亲手为他系上金吾卫的绶带,而他单膝跪地,朗声念出那句"以血为誓,以命相托"。如今想来,那誓言竟成了最锋利的刀,正抵着他的咽喉。 "陈统领,"顾长安缓缓抬起下巴,"若太子殿下要我的命,何须如此大费周章?"他的目光扫过四周的黑衣人,"派你来,是要活口吧?" 陈玄礼的眼中闪过一丝异色。就在这电光火石间,公主突然剧烈咳嗽起来,一口黑血喷在顾长安的衣襟上。她整个人向前栽去,顾长安急忙去扶,却听见耳边传来极轻的三个字:"右三左一。" 陈玄礼的箭已离弦。顾长安几乎是本能地侧身,箭矢擦着他的脸颊飞过,在石壁上迸出几点火星。他趁机抱起公主,身形如鬼魅般向右闪出三步,又猛地折向左前方。黑衣人的弩箭纷纷落空,钉在他们方才站立的地方。 "拦住他们!"陈玄礼怒吼。两个黑衣人持刀扑来,顾长安飞起一脚踢起地上的碎石,趁着对方闪避的空隙,含章剑已出鞘。剑光如水,划过第一个黑衣人的咽喉;剑势未收,又刺入第二个人的心窝。温热的血溅在顾长安脸上,带着铁锈般的腥味。 公主在他怀中微弱地挣扎:"放我…下来…"她的声音断断续续,"我能…走…" 顾长安没有理会,反而抱得更紧。他能感觉到她的生命正在流逝,像指间沙。前方出现一片竹林,夜风吹过,竹叶沙沙作响,仿佛千万把利刃在互相摩擦。 身后追兵的脚步声越来越近。顾长安突然刹住脚步,将公主轻轻放在一棵老槐树下。"殿下,"他单膝跪地,从怀中掏出那块缺角的玉佩,"拿着这个,往北走三里就是平康坊。" 公主的指尖触到玉佩的刹那,突然像被烫到般缩回。"你…"她的眼中闪过一丝惊诧,"这是…" "当年您摔缺的那块。"顾长安将玉佩塞进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