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画中虢国夫人着男装骑马上,腰间却挂着女子才用的蹀躞。顾长安手指一颤,蹀躞上垂落的正是半块凤佩。画角题着李太白的小诗:"云想衣裳花想容,春风拂槛露华浓。" 火折子突然熄灭,黑暗中传来衣物摩擦声。顾长安横刀在前,听见个虚弱的女声:"…第三拍要拖半息…" "谁?" 石室角落慢慢站起个身影,素白中衣上全是血渍。那人抬起脸的瞬间,顾长安的刀当啷落地——竟是沈姑娘!可她眉间没有那颗朱砂痣,右颊却多道陈年旧疤。 "婢子青梧,见过顾将军。"女子行礼的姿势带着宫廷特有的韵律,"那年骊山着火,真正的永宁公主…" 溶洞突然剧烈震动,碎石如雨落下。校尉的狂笑穿透岩壁:"放水!淹死这些老鼠!" 暗河水位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上涨,顾长安抓起画轴塞入怀中。自称青梧的女子却拉住他衣袖,指向石壁某处:"《霓裳》第三叠第七拍,将军击之。" 刀柄敲击岩石的闷响中,整面石壁缓缓移开。扑面而来的霉味里,顾长安看见成排的青铜箱笼,最前方那口箱子赫然刻着"羽衣"二字。 "这是…" "公主的嫁妆。"青梧咳着血打开箱锁,"虢国夫人死前交给贵妃的…" 水流已经漫到脚踝,顾长安掀开箱盖的瞬间,追兵的火把光亮突然照进来。箱中根本不是嫁衣,而是整整齐齐的军报——全部盖着河西节度使的印鉴,最新一封写着"太子令诛永宁"五个朱砂大字。 校尉的惊呼从身后传来:"快毁掉那些…" 顾长安反手掷出横刀,趁乱抓起最上面那卷军报。青梧突然扑向校尉,两人一起跌入汹涌的水流。在箱子被冲走的最后一刻,顾长安看见箱底露出角明黄色绢布——是只有皇帝才能用的颜色。 暗河彻底吞没了石室,顾长安抓着军报在激流中沉浮。腰间突然缠上绳索,他被猛地拽出水面,对上一双鹰隼般的眼睛。 "顾将军别来无恙。"黑衣男子蹲在溶洞出口,手中绳索另一头系着块巨石,"我家主人想请您看场好戏。" 远处传来隆隆马蹄声,黑衣男子突然变色:"玄甲军?"他割断绳索的瞬间,顾长安看清他腕间的金丝缠纹——和赵七刀柄上的一模一样。 坠入水中的最后一瞥,他看见山道上飘扬的"郭"字大旗。军报在怀中沉甸甸的,永宁公主临终前烧焦的凤佩贴着心口发烫。恍惚间又听见沈姑娘消散在水中的那句话: "羽衣终有重见天日时…":()长安烬长月烬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