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字眼湮没在轰然关闭的石门声中。 地道里的黑暗浓得化不开,顾长安摸着湿滑的墙壁前行。沈姑娘的呼吸越来越弱,几次他不得不停下确认她是否还有气息。不知走了多久,前方出现微光,出口竟是一口废弃的枯井。 井壁上刻着熟悉的剑痕——是师父年轻时留下的标记。顾长安顺着记号找到块松动的砖石,里面藏着个油布包。展开是半张兵符和封信笺,墨迹已褪色发黄:"永宁案另有隐情,贵妃身世关乎国本…" 突然,井口传来杂乱的脚步声。顾长安屏息贴在井壁阴影处,听见校尉阴沉的声音:"把寺里所有僧人都押起来审!那两人肯定还在附近!" "大人,刚收到凤翔急报。"另一个声音道,"太子要亲自审问顾长安,说事关永宁公主遗物…" 顾长安瞳孔骤缩。永宁公主——那个在骊山偏殿自焚的先帝幼女,竟与这一切有关?怀中的沈姑娘突然动了动,冰凉的手指在他掌心划了个"羽"字。 月光移过井口时,顾长安发现井底另有暗道。他抱着最后希望钻进去,却在拐角处撞上个人影。寒光闪过,对方短刀抵住他咽喉时突然僵住——是个戴着面纱的素衣女子。 "李十二娘?"顾长安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本该已死之人。女子缓缓摇头,揭开面纱露出与沈姑娘七分相似的面容,只是右颊多了一道狰狞伤疤。 "我是永宁公主的贴身婢女。"她声音嘶哑如砂纸摩擦,"当年偏殿着火时,我把真正的公主…"话未说完,她突然将顾长安推向身后暗河,自己迎向追来的箭雨。 湍急的水流中,顾长安死死抱住沈姑娘。混乱间有个皮囊撞到他怀里,借着短暂浮出水面的瞬间,他认出这是校尉常挂在马鞍旁的容器——装着所谓太子印玺的皮囊。 暗河将他们冲进一处溶洞,顾长安精疲力竭地爬上岸。打开皮囊,里面果然空空如也。沈姑娘在昏迷中呢喃着什么,他俯身去听,只捕捉到几个断续的词:"…虢国夫人…霓裳…第三拍…" 溶洞深处传来水声回响,顾长安循声找去,竟发现个天然石室。壁上刻着完整的《霓裳羽衣曲》工尺谱,某处音符旁题着小字:"天宝五载七夕,永宁按此拍击鼓。" 想起素帕上那拖长的半息,顾长安用匕首在相应石板上连敲三下。地面突然震动,露出个暗格。里面静静躺着个铁匣,锁孔形状与他们拼合的青铜钥匙完全一致。 钥匙插入的瞬间,远处传来巨石崩塌的巨响。追兵的火把光亮已映在溶洞入口,顾长安却死死盯着缓缓开启的铁匣——里面是半块烧焦的凤佩,与他在东宫见过的另一半正好能拼成完整图案。 "原来如此…"顾长安突然明白了一切。他抱起沈姑娘冲向暗河最湍急的支流,在她耳边轻声道:"撑住,我带你去找真正的…" 话音未落,校尉的箭已破空而至。顾长安侧身闪避时,怀中的沈姑娘被水流卷走。他发疯似的扑进旋涡,却在抓住她衣袖的刹那,看见她唇角浮起解脱般的微笑。 "记住…"沈姑娘的最后一句话消散在水声中,"…羽衣终有重见天日时…":()长安烬长月烬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