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金吾卫用来联络的暗号。他按住肋下的伤口,缓步走向窑口。 "站住。"一个女声从窑顶传来,"把铜管放在地上。" 顾长安仰头望去,夕阳的余晖中,窑顶站着个纤细的身影。虽然背着光,但那轮廓他再熟悉不过——是沈姑娘。 "沈…"他刚开口,突然瞥见窑壁阴影处有金属反光。电光火石间,顾长安猛地扑向右侧,一支弩箭深深钉入他刚才站立的地面。 "有埋伏!"顾长安滚到一堆砖坯后,听见窑顶传来打斗声。接着是重物落地的闷响,沈姑娘的惊呼戛然而止。 顾长安握紧匕首冲进砖窑,昏暗的光线中,三个黑衣人正按着个挣扎的女子。地上落着把短刀,刀柄上缠着褪色红绳——与李十二娘那把一模一样。 "放开她!"顾长安厉喝一声,最靠近他的黑衣人转身亮出兵器。交手不过三合,顾长安就认出这是禁军的招式。他假意不敌后退,突然变招挑开对方面巾——面巾下是张年轻的脸,左颊有道陈年刀疤。 "赵七?"顾长安震惊道,"你不是在东宫当值?" 黑衣人脸色大变,转身就要逃走。顾长安一个箭步上前,匕首抵住他后心:"谁派你们来的?太子还是…" 话音未落,窑外突然传来密集的马蹄声。黑衣人趁机挣脱,吹了声尖锐的口哨。按着沈姑娘的两人立刻松手,三人迅速消失在窑洞深处。 顾长安顾不上追赶,急忙扶起地上的女子。昏暗的光线下,沈姑娘苍白的脸上沾着血迹,但那双眼睛依然清亮如星。 "印玺是假的…"她气若游丝地抓住顾长安的衣襟,"真正的…在虢国夫人…" 话未说完,窑口处突然亮起火把。校尉带着十余亲兵堵住了出口,弓弩手已经张弓搭箭。 "顾将军。"校尉冷笑道,"这次看你往哪逃。" 顾长安将沈姑娘护在身后,突然摸到腰间那个油纸包。他想起李十二娘临死前的话,猛地将油纸包掷向窑顶的柴堆。 "闭气!"他低喝一声,油纸包在空中散开,白色粉末纷纷扬扬飘落。校尉等人慌忙掩住口鼻,顾长安趁机抱起沈姑娘,冲向砖窑侧壁的一处裂缝。 裂缝后是条狭窄的暗道,潮湿的空气中弥漫着霉味。顾长安摸着黑前行,怀中沈姑娘的呼吸越来越弱。 "坚持住…"他在黑暗中摸索,突然触到一块凸起的砖石。用力按下,前方竟透出微光——暗道通向一处隐蔽的山洞。 洞中有简易的床榻和药箱,显然是早有准备。顾长安将沈姑娘轻轻放下,就着油灯检查她的伤势。肩头的箭伤已经发黑,明显是淬了毒。 "十二娘…把钥匙…"沈姑娘突然抓住他的手,"两半合一…才能开铁匣…" 顾长安从怀中取出青铜钥匙,沈姑娘颤抖着从衣领里拉出根细绳——绳上挂着另外半枚钥匙。两把钥匙相碰的瞬间,严丝合缝地合成完整的一把。钥匙柄部的"羽"字在油灯下泛着幽光。 "骊山…密道…"沈姑娘的指尖在顾长安掌心画着路线,"太子印…在…" 她的声音突然中断,洞外传来杂乱的脚步声。顾长安吹灭油灯,在黑暗中握紧完整的青铜钥匙。校尉的怒吼声由远及近: "把山给我围了!一只老鼠都不准放跑!":()长安烬长月烬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