uot;公主临终前托付的东西,老奴藏了二十年。"画上女子穿着开元年间流行的半臂襦裙,怀中婴孩的襁褓上绣着缠枝牡丹——与沈姑娘玉簪上的纹样分毫不差。 车外校尉正在翻检药材,麻袋被划破的声响近在耳畔。李十二娘突然抓住顾长安的手,在他掌心急速划下几个字。粗糙的指尖写出"马嵬驿"三字时,顾长安突然想起沈姑娘被按倒在地时,嘴唇开合的形状分明是在说"小心太子"。 "这车查过了!"校尉的亲兵用刀鞘敲打车辕,震落几片干枯的槐树叶。李十二娘迅速塞来个油纸包,里面是半块硬得像石的胡麻饼——掰开的断面露出点金属冷光。 当车队终于吱吱呀呀启程时,顾长安在晨光中看清了胡麻饼里藏的东西:半枚青铜钥匙,柄部刻着细如发丝的纹路。他将钥匙举到阳光下,那些纹路竟拼出个"羽"字——这是杨贵妃胞姐虢国夫人府上的标记。 "将军可知为何老奴能活到现在?"李十二娘的声音从车板缝隙传来,"因为公主用真正的《霓裳羽衣曲》谱子,换了叛军一个承诺。"她咳嗽着,吐字却异常清晰,"谱子最后一页画着骊山行宫密道,而钥匙能打开密道里的铁匣。" 顾长安摩挲着钥匙上的纹路,突然明白沈姑娘为何要冒险救他。那首故意唱错的曲子,断裂玉簪里露出的铜线,还有漆盒中染血的太子印玺——所有线索都指向二十年前那场被史官刻意模糊的宫变。 车队突然停下,前方传来嘈杂的人声。顾长安透过草帘缝隙望去,只见官道上设了路障,十几个叛军正在挨个检查行人路引。校尉骑着马在队伍间穿梭,马鞍上那个漆盒已经不见了。,! "要变天了。"李十二娘幽幽道,疤痕在晨光中显得格外狰狞,"当年公主也是在这样的清晨被带走的。"她枯瘦的手指突然穿透草帘,将个冰凉的东西塞进顾长安衣襟——是半块温润如玉的骨片,边缘处刻着微小的篆字。 顾长安借着渐亮的天光辨认出"宁"字时,路障处突然爆发骚动。有个药农被拖出队伍,麻袋里哗啦啦洒出满地药材。校尉策马而来,刀尖挑起散落的当归:"灵武现在最缺的就是金疮药,你们倒是贴心。" 驼背老者扑上去哀求,被马鞭抽得翻滚在地。顾长安握紧骨片,上面还带着李十二娘的体温。他忽然想起沈姑娘被按倒时,曾用指尖在青石板上画了个圈——那是金吾卫用来示警的暗号,代表"圈套"。 "所有人下车!"校尉的吼声惊起飞鸟,亲兵们开始用长矛捅刺药材堆。顾长安看着李十二娘从暗格递出把短刀,刀柄上缠着的褪色红绳,与三年前东宫除夕夜宴上舞姬用的如出一辙。 当第一个亲兵掀开第三辆车的草帘时,李十二娘突然发出凄厉的尖叫:"军爷饶命!"她疯狂撕扯自己的衣衫,露出满身可怖的疤痕,"老奴有瘟疫!"亲兵们吓得连连后退,校尉的马匹也惊得人立而起。 混乱中,顾长安滚进路旁排水沟。污水没过口鼻时,他听见李十二娘最后的喊声:"告诉阿沈,羽衣终有重见天日时!"接着是长刀入肉的闷响,温热的血滴溅在沟沿的野草上。:()长安烬长月烬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