ot;慈父刘公之墓"。 坟前供着半块胡饼。顾长安盯着食物,喉结滚动。最终却只是对着坟茔郑重一揖:"借贵宝地歇脚。"说罢靠着墓碑坐下,小心掰下一角胡饼含在嘴里。干硬的饼渣混着血味,却是三天来第一口粮食。 暮色四合时,林间传来窸窣响动。顾长安握紧断刃,却见是个背着柴禾的老丈。老人见到他先是一惊,待看清他残破的军服,颤声道:"将…将军?" "老伯莫怕。"顾长安想站起来行礼,却栽倒在坟前。再醒来时,已躺在温暖的草榻上。茅屋低矮,墙上挂着蓑衣斗笠,灶台飘着粟米粥的香气。 "将军伤得不轻啊。"老丈用热巾擦拭他胸前的伤口,"小老儿儿子也在军中,说是去守潼关了…"浑浊的眼泪滴在顾长安伤痕累累的胸膛上。 顾长安想起父亲最后一次为他整理铠甲的样子,眼眶发热。他从怀中摸出半块碎银:"请老伯帮我寻些金疮药。" 老人却推开银子:"使不得!王大夫家的二小子前日才从长安逃回来,说叛军见官就杀…"突然压低声音,"将军可是要寻太子?" 顾长安瞳孔骤缩。老丈从灶台暗格里取出个油纸包:"昨儿个有队官兵路过,丢了这个。"展开油纸,里面是半块被血浸透的蒸饼,隐约可见"灵武"二字。 烛火噼啪作响。顾长安盯着蒸饼上的字样,想起太子曾提过灵武的别院。他挣扎着起身行礼:"老伯大恩…" "快躺下!"老人按住他,"东南十里有个渡口,每日寅时有货船往南。撑船的马老三与我相识,就说刘老汉让你来的。"说着从梁上取下个竹筒,"这是自家酿的蛇酒,路上止痛。" 子夜时分,顾长安换上老人给的粗布衣裳,将铠甲埋在后院梨树下。临行前,老丈突然拽住他袖子:"将军,大唐…还能好吗?" 顾长安望向长安方向,那里的夜空仍泛着诡异的红光。他轻轻按住老人颤抖的手:"只要太子还在。" 踩着露水走到渡口时,残月正挂在桅杆顶端。货船上的马老三听完暗语,默默指向堆满麻袋的船舱。顾长安蜷缩在散发着稻谷香的角落里,听着桨橹划破水面的声响。怀中的黄绢贴着心口发烫,太子令牌在袖袋里沉甸甸的。 当第一缕晨光照进船舱时,他摸到腰间暗袋里的玉簪——那是上元节宫宴时,那位着鹅黄襦裙的姑娘遗落的。当时她隔着屏风对他笑,眼角泪痣如星。 "沈姑娘…"顾长安摩挲着玉簪上的缠枝纹,突然僵住。前朝皇室,正是姓沈。:()长安烬长月烬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