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小姐。”他的声音比平时低了两度,“我有样东西,能让林禹的商业帝国塌半边。” 苏瑶坐下时,注意到他放在桌下的左手在抖。 她端起咖啡抿了口,温度刚好:“张律师这么急着投诚?林总给的律师费不够?” “够。”张律师打开公文包,取出个黑色录音带放在她面前,“但不够买命。”他喉结动了动,“上个月,林禹让我做假账转移香港分公司的资金,我多问了两句”他掀起衬衫下摆,腰间一道暗红的疤从肋骨蔓延到腰际,“这是他的私人保镖用军刀划的。” 苏瑶的指尖在录音带上轻轻一按,塑料壳发出细微的“咔”声。 她抬眼时,恰好撞进张律师泛红的眼底:“证据来源?”,! “林禹和国际资本集团的通话录音。”张律师扯了扯领带,“他以为加密了,可再精密的防火墙,也防不住每天给他送咖啡的女秘书。”他突然笑了,笑得眼角细纹堆起来,“那姑娘的哥哥,在永盛电线厂当质检主管——苏小姐应该记得永盛?” 苏瑶的指甲掐进掌心。 她想起前晚在云起顶楼,陆明远抱着那摞文件进来时,封皮上沾着的机油味——和永盛车间里的味道一模一样。 “我要怎么信你?”她将录音带收进手包,动作慢得像在称量重量。 “苏小姐不需要信我。”张律师看了眼手表,起身时椅子刮过地面发出刺耳的响,“但你需要这盘录音带。明早八点,林禹会在码头接新加坡来的船,那批货”他顿了顿,“和三年前苏先生翻江的货车,装的是同一种钢材。” 咖啡馆的门再次被推开,穿呢子大衣的侍者托着银盘走过,杯碟相碰的脆响里,苏瑶听见自己心跳如鼓。 她望着张律师的背影消失在街角,手包压在腿上,沉得像块铁。 与此同时,林氏集团顶楼办公室的落地灯还亮着。 林禹捏着份报纸,头版照片里苏瑶举着酒杯,周老板和陈总站在她两侧笑得见牙不见眼。 电话在桌上震动,助理的声音从听筒里渗出来:“二小姐在丽兹酒店发酒疯,把香槟泼在晚报记者身上了。还有”他迟疑了两秒,“张律师今晚去了老汇丰咖啡馆,待了十七分钟。” 林禹的指节捏得泛白,报纸在掌心皱成一团。 他望着窗外黄浦江的灯火,忽然想起三个月前张律师递来的财务报表——那时报表边角还留着他惯用的蓝墨水批注,现在却干净得像被水洗过。 “备车。”他将碎报纸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金属盖碰撞的声响在空荡的办公室里格外清晰,“去码头。” 林禹的黑色轿车碾过外滩的鹅卵石路时,雨丝正顺着车窗往下淌。 他望着前座后视镜里自己紧绷的下颌线,指节重重叩在真皮座椅上:“联系陈董,就说我要今晚十点在和平饭店顶楼见他。” 助理握着对讲机的手顿了顿:“陈董下午推了三场邀约,说是要陪夫人去剧院” “告诉他,林氏手里的南洋航线份额,够再养三个纺织厂。”林禹扯松领带,喉结在阴影里滚动,“另外,让情报组加派人手去云起——苏瑶这三个月接触过的每笔订单、每个茶叙对象,都给我挖出来。” 雨刷器来回摆动的声响里,他想起方才助理汇报的张律师行踪。 那个总把袖扣擦得锃亮的男人,上个月还在财务会议上用蓝笔圈出他批注的“合理避税”,现在却鬼鬼祟祟钻进老汇丰。 林禹摸出西装内袋的银色打火机,火焰在掌心明灭两次,“咔嗒”合上时震得指骨发疼——他早该想到,张律师这种人,从来只忠于筹码。 和平饭店的水晶灯在陈董头顶晃出碎光时,林禹已经等了二十分钟。 陈董脱了西装搭在椅背,露出松垮的衬衫下摆:“林总这通电话,可把我从梅兰芳的《贵妃醉酒》里拽出来了。” “陈哥的戏票,比林氏的合作案金贵?”林禹端起茶盏,青瓷与骨碟相碰的脆响里,他瞥见陈董左手无名指的翡翠戒指——正是上周苏瑶在慈善拍卖会上拍下的那枚。 陈董的胖脸堆起笑:“瞧您说的,林氏的事能不放在心上?”他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不过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