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唐说完那句话以后,坐在沙发上没动。 厨房里那口刚刚关了火的砂锅,余温散出来的轻微咕嘟声,显得格外清楚。 艾嫻站在沙发旁,手里还捏著刚刚打开的药盒。 她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可意外的是,她心里最先翻上来的,只是震惊,而不是荒唐到想立刻否认的排斥。 就好像明明从来没摆到檯面上说过,却早就在很多细小得几乎看不见的瞬间里,悄悄埋下了轮廓。 最后,还是艾嫻先回过神。 她把手里的药盒放到茶几上,声音不大,却一下把其余几个人的思绪给拽了回来。 “你今天需要休息,不要想別的。” 艾嫻盯著他,儘量放缓语气:“有什么话,明天再说。” 苏唐摇摇头:“姐姐,我怕明天我又不敢了。” 这一句轻轻的,落下来以后,像有人拿指尖在心口最软的地方轻轻碰了一下。 林伊原本还想说什么,听到这句,也跟著沉默下来。 她太了解苏唐了。 这小傢伙从来不是那种头脑一热就往前扑的人。 他心细,念旧,重感情,越是在乎的人越捨不得伤害到半点。 很多事情想了很久,也要反覆確认安全,確认不会让別人失望,確认不会破坏现在拥有的一切,才会小心翼翼迈出那一步。 他今晚能说出口,那就说明,他心里翻来覆去想过无数遍,鼓了很大的勇气。 白鹿还抱著袋子,眼睛眨了眨,有点茫然,又有点认真。 像是也感觉到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很重要的事情。 艾嫻这才把药盒放下,在心里暗暗嘆了口气:“说吧。” 苏唐喉咙滚了一下。 其实真正到了这一刻,他还是紧张。 因为这关係到他不能失去的三个人。 “我知道这样很奇怪,也不讲道理…” 他说到这里,呼吸也慢了几分,可还是继续说了下去:“我不想你们以后喜欢別人,不想你们牵別人的手,也不想你们搬出去,跟別人组成新的家,搬去別的地方。” 艾嫻没说话,只是盯著他。 林伊把水杯放到茶几上,也没有出声打断。 只有白鹿终於把嘴里的薯片咔嚓一声嚼碎了,动静清脆得要命。 “我以前总告诉自己,能留在锦绣江南,能陪在你们身边,已经很好了。” 苏唐垂了垂眼眸,像是彻底豁出去了:“后来我也会想不想把你们让给任何人,我知道这样不对…可是我忍不住。” 林伊抬手揉了揉额角,简直不知道该笑还是该生气。 高兴是真的高兴。 至少这个傻小子不是木头,不是看不懂她的心思,也不是把她的行为全当成单纯的姐姐爱护。 他没有试图逃避、没有试图装傻,而是笨拙又努力的把自己的想法坦诚的回馈给姐姐们。 但生气也是生气的。 这小狐狸平时不声不响,结果一张嘴,连整座窝都想叼走。 林伊一时间真是又想夸他有出息,又想揪著他耳朵问一句: 谁教你这么说的? 林伊盯著苏唐看了足足十秒钟,最后居然笑了。 那笑声里带著几分无奈,几分气急败坏,还有几分连她自己都说不清的情绪。 但眼下这个情况,林伊看著他的样子,哪里捨得真的教训。 最后,她只好伸出一根纤细的食指,没好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