眷侣般的爸爸妈妈。 那时候,父亲在画室里给母亲画肖像。 母亲抱著她,靠在窗边,笑得温柔。 “小鹿,两个人的顏色,和一个人是不一样的。” “当你年纪慢慢大了,体力下降,手开始抖,眼神看不清东西,连调色盘都端不稳的时候,你的画就会越来越糟糕,越来越失去灵气。” “可是当你无论画得多丑,你们两个都会发自內心感到开心的时候…” “这就是一个画家,最幸运的事情了。” 白鹿站在路灯下,盯著那两个人看了很久。 她並不明白母亲的话是什么意思。 只记得母亲最后跟她说过的一句话。 “至於小鹿的话,肯定不懂这些” “只要记得,不开心的时候、肚子饿的时候、画不出画的时候、看到漂亮顏色想分享的时候、甚至只是发呆的时候,脑子里第一个跳出来的人,那就是他了。” 白鹿把嘴里的棒棒糖咬碎,甜腻的味道在口腔里散开。 过了一会儿,她低下头摸了摸自己咕咕叫的肚子。 肚子饿了,要吃饭。 如果是以前,她脑子里第一个跳出来的,绝对是炸鸡、汉堡、火锅、烧烤 但此刻,她脑子里蹦出来的画面,却是苏唐繫著那条灰色的围裙,站在锦绣江南的厨房里。 伴隨著那个画面,苏唐温和的声音也会同时响起:“小鹿姐姐,洗手吃饭了。” 谈恋爱好像很好玩。 画画丑也没关係,还能收到花。 和小孩谈恋爱不仅好玩,还很好吃,还很暖和。 想到这里,白鹿攥紧了画板的背带,转身朝著街角的鲜花店跑去。 花店门口摆满了红色的玫瑰,娇艷欲滴。 “老板,我要买花!” 白鹿指著那些开得最热烈的红玫瑰:“要很多很多!算了算了,剩下的全都给我!” 二十分钟后。 锦绣江南公寓的防盗门发出咔噠一声轻响。 苏唐正繫著围裙,將刚做好的排骨端上餐桌。 艾嫻和林伊依然在客厅里,冷静的对峙,暗中较劲。 门被推开。 一大团极其夸张的红色,首先挤进了门框。 那团红色的体积实在太大,几乎把整个门道都塞满了。 娇艷欲滴的红玫瑰被扎成了一个巨大的花束,像座小山,包装纸在冷风中发出哗啦哗啦的响声。 这团红色的火焰摇摇晃晃的往里挪,因为重心不稳,甚至还往左边偏了一下,撞在鞋柜上。 “好疼” 花束后面传来一声闷闷的嘟囔,紧接著,那团红玫瑰像喝醉了酒一样,左摇右摆的穿过走廊。 完全看不到人,只能看到一双穿著白色帆布鞋的脚,正踩著小碎步。 一边跑,一边还发出因为吃力而產生的吭哧吭哧声。 那团红色的火焰,径直衝到餐桌前,直接懟到苏唐的脸上。 苏唐差点被撞得后退了一步。 他低下头,看到白鹿整个人被淹没在一大捧夸张的红玫瑰里,只露出一双亮晶晶的眼睛。 她的头髮被压得有些乱,鼻尖上还沾著一点鲜花的汁液,看起来像一只刚刚从花丛里打滚出来的笨拙小鹿。 “小孩!情人节快乐!” 白鹿仰起头,那张精致呆萌的脸上写满了极其认真的兴奋。 她把那捧几乎要將她压垮的玫瑰花用力塞进苏唐的怀里,声音清脆:“我要跟你谈恋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