狭小的客厅里,四个人並排躺在地铺上。 左边是林伊均匀的呼吸,右边是苏唐身上那股乾净的薄荷味,再远一点,是白鹿偶尔咂吧嘴的梦囈。 艾嫻平躺著,双手交叠放在腹部,睡姿极其规矩。 她盯著天花板上的吊灯轮廓,那种因为连续高强度工作而紧绷的神经,却在这种此起彼伏的呼吸声中,奇蹟般的鬆弛了下来。 她闭上眼睛。 夜深人静。 初秋的夜风透过半开的窗户吹进来,带著些许凉意。 苏唐感觉自己陷入了一个极其荒诞的梦境。 梦见自己变成了一块被夹在汉堡里的肉饼。 左边是一块沉重且软糯的年糕,右边则是一块散发著冷气的冰砖。 那块冰砖虽然冷,却长出了藤蔓,一点一点的將他缠紧。 第二天清晨。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透过落地窗的缝隙,在地板上投下一道明亮的光斑。 苏唐艰难的睁开眼睛。 视线首先触及的,是一片白皙细腻的肌肤和乱糟糟的头髮。 沉重感並非来自梦境。 白鹿整个人已经完全脱离了她原本的枕头,像一只八爪鱼一样,大半个身子直接压在他的胸口上。 她那条穿著兔子睡裤的腿横跨过苏唐的腰际,双手死死抱著苏唐的左胳膊。 脑袋正抵著苏唐的下巴,温热的呼吸均匀的喷洒在他的颈窝里。 苏唐甚至能感觉到她嘴角可疑的湿润,正一点点洇湿自己睡衣的领口。 他试图把被压得发麻的左手抽出来,但稍微一动,白鹿就立刻发出不满的嘟囔,反而將他的胳膊抱得更紧。 紧接著,她的一只手就顺著苏唐的领口,毫无防备的滑了进去。 微凉的指尖直接贴上了苏唐温热的胸膛。 苏唐倒抽了一口凉气。 他猛地抓住白鹿的手腕,试图把那只不安分的手拽出来。 就在他刚刚有所动作的瞬间。 左边传来一声极轻的声音。 苏唐立马转过头。 林伊和艾嫻在睡梦中,依然保持著一种极其惨烈的纠缠姿態。 林伊的腿死死压在艾嫻的小腿上,右手正捏著艾嫻的脸颊软肉,左手则揪著艾嫻的一缕头髮。 艾嫻毫不示弱,左手紧紧攥著林伊睡裙的领口,右手掐著林伊的腰,整个人呈现出一种防御且极具攻击性的姿態。 两人眉头紧锁,很显然,昨天半夜,这两位为了防止对方偷跑,在睡梦中展开了一场激烈的无意识搏斗。 潜意识里在为了某种领地主权而掐架。 结果就是,她们俩互相锁死了对方的动作,谁也没能靠近半步。 反倒是睡在最边上、毫无心机的白鹿,凭藉本能,一路畅通无阻的滚了过来,捡了个天大的便宜。 每一次呼吸,那股专属於姐姐们的香气,就会毫无阻碍的钻进苏唐的鼻腔。 甚至,她们那散落在枕头上的长髮,有几缕正不安分的扫过苏唐的脸颊,引起一阵难以忽视的痒意。 苏唐看著这纠缠在一起的两位姐姐,手上的动作稍微大了一点,想要悄无声息的起来。 这种颤抖瞬间惊动了旁边的人。 艾嫻的睫毛颤了颤。 她缓缓睁开眼睛,视线从模糊逐渐变得清晰。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趴在苏唐身上呼呼大睡的白鹿。 艾嫻的大脑在宕机了整整三秒钟后,终於重新开始运转。 她立马坐起身,伸手去拎白鹿的领子:“小鹿,下来!” 这下,白鹿和林伊也一下子就清醒了。 “怎么了要吃早饭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