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妆奁暗锁

   光无意间扫过工作台一角那块来自师父工具箱的深紫色雷击木。他心中一动。雷击木蕴含的至阳生机,是否能模拟某种“星力”或“纯阳之气”,激活这需要特定条件才能触发的机关? 这是一个大胆的假设。他小心地拿起雷击木,将其靠近妆奁盖顶的花心星图。 起初并无变化。就在他准备放弃时,雷击木靠近到不足一厘米的距离,那花心处的透明漆料星图,竟极其微弱地闪烁了一下!与此同时,他指尖感受到雷击木传来一丝微不可查的温热! 有效! 沈墨屏住呼吸,保持雷击木与星图的近距离,缓缓移动,尝试用雷击木的“气”去“描绘”星图的轨迹。当他依照紫微垣星官的连接顺序,虚拟地“点亮”到“勾陈”星官对应的点时—— “咔。” 一声极其轻微、仿佛冰裂般的脆响从妆奁底部传来。 沈墨立刻移开雷击木,小心地将妆奁翻转。只见底部那道原本严丝合缝的缝隙,已然微微张开了一道发丝般的细口! 他压下心中的激动,用特制的薄如蝉翼的钛合金拨片,小心翼翼地探入缝隙,感受着内部的卡扣结构。凭借对机械结构的深刻理解和指尖的敏锐触感,他如同拆解一枚微型的炸弹,一点点地解除着最后的阻碍。 几分钟后,伴随着一声几不可闻的泄气声,妆奁底部的暗格盖板,被他完整地取了下来。 暗格内部,铺着一层已经发黑褪色的丝绸衬垫。衬垫上,静静地躺着三样东西: 第一样,是几片边缘不规则、薄如蛋壳、色泽乳白中泛着淡淡虹彩的材质,像是某种特殊的贝类薄片或经过极致处理的玉石片,上面似乎有极其细微的刻痕。 第二样,是一个比指甲盖还小、形状不规则的深褐色块状物,质地似木非木,似石非石,表面布满了天然的、如同星云般的纹理,触手温润中带着一丝凉意。 第三样,是一张折叠得只有指甲大小的、色泽暗黄的纸笺。 沈墨首先用镊子轻轻夹起那张小纸笺,在放大镜下,用微型工具极其小心地将其展开。 纸笺上,是用一种极其细韧的笔尖书写的、蝇头小楷般的满文!字迹工整而紧凑。 沈墨立刻拍照,传入翻译软件。 满文转译的结果,让他呼吸为之停滞: 「影镜非唯一。此乃‘窥月’镜片及‘星髓’核。嵌于钦安殿北斗七星阵眼之石室,借北顶之气,可暂避‘索影者’之追缉。董晚秋留。咸丰三年,荷月。」 信息量巨大,如同惊雷在沈墨脑中炸响! 董晚秋! 她果然活了下来,并且回到了故宫!时间是咸丰三年,距离她入宫学徒籍、春禧投井,已过去近十年。 “影镜非唯一”! 肃顺焚毁的可能只是其中之一!还存在其他类似功能的器物!“窥月”镜片?是否与“影窥”功能类似或互补? “星髓”核! 这深褐色块状物,名字听起来就非同寻常,似乎是某种能量核心或关键材料。 钦安殿!北斗七星阵眼! 钦安殿是故宫中供奉玄武大帝的道教场所,殿前确有北斗七星石。那里竟然隐藏着可以借“北顶之气”(可能指北斗星力或玄武神力)的“石室”?还能躲避“索影者”? “索影者”! 这是一个全新的、充满威胁性的称谓!是指肃顺及其党羽?还是……电话中提到的、那“没离开过故宫”的、更深层的东西? 董晚秋留下了这些关键物品和线索,她后来怎么样了?是成功躲避了“索影者”,还是最终未能幸免?这个妆奁,又是如何流落出来,最终被收入库房的? 一切的答案,似乎都指向了钦安殿那个神秘的“北斗七星阵眼之石室”! 沈墨拿起那枚被称为“星髓”的深褐色块状物,指尖传来的温润凉意更加明显。当他手指接触其表面那些天然星云纹理时,脑海中最先浮现出的,竟然是师父周鼎渊笔记中,关于某些天外陨石蕴含奇异能量的模糊记载! 难道这“星髓”,竟是陨石核心?是“天工坊”和董贯山技艺中,“以星为纲”的真正物质基础? 而那片“窥月”镜片,在放大镜下,能看到内部有无数细微的、如同毛细血管般的天然纹路,似乎能对光线产生极其复杂的折射与过滤。 沈墨感到一阵口干舌燥。他原本只是在偿还春禧的债,却意外地找到了董晚秋亲手埋藏的、关乎更大秘密的线索! 这个妆奁,不是终点,而是一个全新的、更加危险的。 “钦安殿……北斗七星阵眼……”他喃喃自语,目光仿佛穿透了斫韵堂的墙壁,望向了故宫中轴线北端的那座巍峨殿宇。 “索影者”是否依然存在?那石室中,又隐藏着什么? 他知道,自己必须去一趟钦安殿。 这一次,他将不再只是面对尘封的执念,而是可能触碰到一个延续了百年、至今可能仍未结束的活生生的谜局核心。 他将“星髓”和“窥月”镜片小心收好,那张满文纸笺也重新折叠放回。暗格被他暂时复原。 定魂香即将燃尽。 沈墨坐在工作台前,窗外已是华灯初上。故宫沉入夜的怀抱,静谧而神秘。 他握紧了那枚“星髓”,感受着其中传来的、仿佛来自遥远星空的微凉。 债未清,路更长。 钦安殿之行,势在必行。:()故宫修复师与百年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