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我的异样,一抬眼看见母亲,方叫了声,又和我十指紧握走过去,提醒我,“怎么不叫人?” 我心头本跳得快,这下他淡淡几字而出,我就更加紧张了,一口呼吸憋住,不敢再去看姑妈的样子,僵持了一会儿,仍轻轻喊了声“姑妈”,喊完又觉得这称呼实在别扭,但姑妈却应了,让我们去餐厅坐,阿姨把饭菜端上来后就离开了。 三人围桌吃饭,姑妈什么也没说,只就着小半碗饭吃着,眉间透着一抹青白,我和苏幕坐在左下首,我吃着米饭味同嚼蜡,心里负疚,不安,难过…… 或许正如郑女士所说,我到底是姑妈半个女儿的存在,她会教训苏幕但不舍得伤我,她曾和苏幕说过待我要比亲生女儿更好因为我幼时吃了很多苦,后来又接连失去了三个爱我的人,是以她舍不得让我有半分不舒心。 但如今,面对我和苏幕,我以为她也会舍不得……但事实并非如此,这件事和以往任何事情都不一样,所以不能用一样评判的标准。 现在,姑父还不知道这件事,她必须要趁更多人知道之前处理好。 不知怎么的,我开始理解她现在的心情。 姑妈不会比我和苏幕好过。 但她有她的立场,她必须这么做。 蓦地,我望着姑妈平静萧索的容颜,心头一咯噔,手里的力道一时没捏准,“啪”的一记清响,碗沿竟磕到了桌角上,一小片白色的碎瓷片应声跌出,我有些张惶地抬起眼睛,手指不知所措地抠紧,“对不起。” 苏幕反应及时,接下我跌落的饭碗,险险扣住。 我脸色一变,姑妈也放下了碗筷,我们都望着苏幕划破的手指处慢慢渗出来的鲜红,衬着白色的瓷碗,红色更加刺目―― “没事吧?”却是苏幕出的声,他将碗往桌上一掷,力道有些大,只听得“当”的一声,我分明看见姑妈的眉心一跳,我心虚地低下眼睛。 苏幕将我的手翻过来正要细细检查,我手指发抖,只从他手掌抽了出来,他的手顷刻落空,有些僵硬地握在半空,我摇摇头,“我没事,你流血了。”说完,我无意瞟了他一眼,他怔忪看过来,然后才去看自己的手,好似经我提醒才知道自己受伤似的。 我心头猛地一颤,几乎要站起来。 似乎一切都错了。 姑妈给我们的只是这么一顿平静的家常饭,但我却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慌乱苍凉,明明只有几个眼神,却是判了我们死罪。 我深深吸了口气,良久,姑妈开口:“去给你哥拿个药箱下来。”语调平静,这话是对我说的,恍惚还和以前一样。 我推开椅子站起身,苏幕也很快站起来,他拧着眉飞快地看了一眼姑妈,而后拉住我的手,我努力朝他笑笑,“我去给你拿点东西止血,你等等。”仿佛刚才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 他眼里倏地糅杂进什么复杂的东西,乌黑的瞳仁里生生剥离出一丝冰凉,还有微末痛色。 终于,我没走成,他扣住了我的手腕,面色如铁。 姑妈抬眼看过来,触到我们手上的戒指,目光猛地一缩,眼里的沉痛显露无疑。 我想挣开苏幕,这一刻,我才知道我多么不愿意惹姑妈伤心,这一路走来,我看见的只是我对苏幕的感情,却忘了别人对我付出的感情,如今我却拿那些呵护疼爱来伤害他们。 我望着他漆黑的眸子,他眼里的坚决让我更难受,他竟然这样爱我了?我却退缩了,好似到这一刻我才醒悟,自己曾经做的种种是多么幼稚。 可是,我仍然爱他,也不后悔,即便我们不能在一起,我也这样爱他,直到生命最后一刻,一瞬间,这个想法就跌入脑海。 我咬了咬牙抽手,他却攥得更紧,丝毫不肯放,骨肉摩擦疼得厉害,也罢,我心里也揪得很疼,眼眶里的湿润顷刻就要跌落似的,我死死忍住了。 “幕儿,放开冰冰。”姑妈的嗓音有一丝微哑,她撑着桌子站了起来。 ……………………………… 175说好的不悔呢2 趁着苏幕微微失神的工夫,我蓦地抽出手,退开一步站好。 两手负在背后,抓得很紧,似乎只有这样我才能忍住冲上去抱住他的冲动,我看着苏幕的手慢慢握紧,鲜红从指缝间跌落,他嘴角浮现一缕自嘲……我心头震得发疼,只生生逼着自己别开眼睛,不敢再看。 姑妈拉过我的手,眼神疲惫地看着我,哑哑说了声:“对不起……好孩子。” 我荒凉地摇摇头,喉间发痒,却硬是忍住了没咳出来,胸口被压得有点疼,我却逼自己挺直了背。 终于,我感觉到手心的濡湿,方冷静地开口:“我叫你一声姑妈,你待我很好,我都懂,从小,我就把你当我妈妈,姑父虽然瞧着严肃,但他带我到外面见那些叔伯都是高高兴兴地跟人家讲我是他的闺女,我真的很高兴,没有你们的宠爱就没有今天的陈之冰,我欠你和姑父的永远也还不清了,可是,我爱上哥哥……我从来没有后悔过,我也希望能把这份感情烂在心底,可上天总爱跟我开玩笑,让这多年来的感情慢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