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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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你爸爸是不是脑子烧糊涂了,他怎么会说出这样的话呢?”

    廖玉珍笑得有些疯癫,一步一步逼近我,眼里闪烁着异样的光彩,“哈哈!你是不是很高兴?老爷子的股份在你手里,现在又让你直接升为董事长夫人!你说你爸爸是不是疯了!”她忽而一声大喝,手里的水壶冲着我的面门就砸过来,我脑子里百转千回,竟还知道躲避,陶瓷茶壶应声落地,很清脆的一声。

    我怔怔地抓着门框站起来,廖玉珍突然就扑上来扇了我两巴掌,我脑子一阵晕眩,她又哭又笑,嘴里念念有声,“你为什么不来看看他!他进手术室的时候还一直问我,冰冰来了没?来了没?一直到进去,眼睛还一直往外看……”

    她握着我的肩膀拼命推搡,一个劲地念着。

    我两颊火辣辣的,脑子昏昏沉沉,只知道流眼泪。

    “对不起……对不起……”

    “妈!”陈安妮突然冲出来抓住了廖玉珍,她紧紧地抱着她,泪水簌簌而下。

    廖玉珍却没有一点理智可言,她此刻似乎只认识我这张脸,只知道用手脚拼命厮打,我知道的,她只是太难受了。她才四十岁刚出头,她的女儿很快就要大学毕业,而她的丈夫却因为一场事故猝然离世,甚至还把公司交给了两个外人,任谁都无法接受这样的事实吧!

    “妈!你冷静一点!”陈安妮抱着她失声痛哭。

    我木讷地靠在门上,忽闻陈安妮喊道:“哥!你快把她带走!”

    我一怔,抬眸,看见苏幕就在几步之外凝着我,长身玉立,眸光痛惜。

    我下意识将头低下去,蓬乱的头发几乎把视线都挡去了。

    苏幕过来带我走,我没有任何理由拒绝。

    出了门,我垂手下去握住他的,他脚步一顿,我冲他笑笑,“没事,她只是太难过了,我也正好很难过,现在反而好多了。”

    夜色寂寥,路灯从树丛间幽幽探出,像是笼罩在身上的涣散的莹光,如梦似幻,他抬手用指腹微微摩擦着我发烫的脸颊,“不是你的错,别虐待自己。”分明他的话里还带着几分轻巧,可我听完却眼底发热,我不住地点了点头。

    可我自己清楚,都是骗他的谎话而已。

    ………………………………

    138出殡

    按照s城丧礼的惯例,遗体在家陈放两晚后,翌日中午就会前往殡仪馆火化。

    昨晚,我,四哥还有几位表哥都在灵堂守灯,午夜过后,大家吃了点夜宵继续值夜,到了两点过后,陈安妮扶着寥玉珍也来了,寥玉珍憔悴无神得像个木头,我看见她默默垂泪了一晚,翌日一大早,陈安妮劝她吃饭,她倒是吃了,可是吃着吃着就抱着碗大哭起来――

    我以为我很了解这个女人,她精明,说话刻薄毒舌,最擅长“攻击挖苦”我,但她也处处维护她的家庭,极力保护着她的女儿和丈夫。她珍视她所爱,这是爱人,而不一定要爱我。一如我,无法摒除一切去爱她。

    偌大的一个灵堂,我突然觉得她才是那个最可怜的人。

    我怔怔地出神,麻木地给前来吊唁的客人答礼,本来灵堂前的蒲团上跪着哭丧人――她三十多岁,身材微胖,痛哭流涕了三个时辰,还不时捶胸顿足,哭喊嚎啕,嘴里念念有词似在念什么咒语,一头蓬乱的头发随着她一起一伏前后飘飞,哭得哀泣,令人动容。

    在大家惊讶的注视下,寥玉珍突然走上前将那个雇来的哭丧人一下推倒在地,然后自己扑通一下跪倒在蒲团上,对陈安妮说:“谁让她进来的?赶紧让她走!”

    哀泣的乐声猝然停止,片刻,又继续。

    那女人错愕地望着她,脸上的泪犹自往下淌,似乎受了莫大的委屈,双手往地上一趴即刻又要开哭,陈安妮见寥玉珍神色激动,虽也是一脸迷茫但还是赶紧上前将那女人扶起来,女人上半身直起来,膝盖还跪在地上,陈安妮在她耳边说了句什么,她即刻一擦眼睛起身跟着陈安妮走了出去,眉梢都染了喜色。

    我认识这个女人,在我还在上高中的时候,家里请的保姆就是她,不过后来被寥玉珍辞退了,说是她手脚不干净,因为当时她哭天抢地喊冤枉,所以我对她的印象很深……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竟然在这里遇到,还是以哭丧人的身份。

    虽然我从小在s城长大,但是雇佣哭丧人这样的习俗我从来未接受过,既是哭丧,如若不是亲人哭送还有什么意义?

    现在正好,寥玉珍可以自己哭一哭了。

    灵堂内哀乐大奏,哭声不绝,很快,亲友们便相继进到灵堂内开始“送别”,其实就是大家点香围着冰馆走一圈聊表哀思,我和陈安妮走在最前面,苏幕在我身后不远的地方,我偶尔一瞥眼就能看见他,不知道走了多少圈才被叫停,然后大家都把香扔到一个火盆里。

    接下来是午饭时间,人一下子走散了,我搬了凳子坐在冰馆边,屋子里静静的,只有我和爸爸。

    我坐了好一会儿,不知道脑海里浮现的那些画面是真实还是虚幻――当我执拗地等待他们来接独孤湘湘的时候,我个人住在偌大的一栋楼里,是一个叫陈明义的叔叔带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