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我真的不害怕吗?我的心真的可以做到坚定如铁吗? 我缓缓攥紧裤缝,苏幕,你再度看到那张脸,那张酷似她的脸,你会如何? 我不是她,吴思雨亦不是她。 但她是你此生挚爱。 我的心其实冷到了极点。 雨势分毫未减,甚至有隐隐下大的趋势,蓦地,头顶一黯,我侧身看去,原来是这里的保安。 “陈小姐,刚才苏先生去找你了,你――” 他话讲到一半,我猝然推开他,疾步往外走去。 “哎!陈小姐――” 什么都没有了――轰隆一声巨响,仿佛什么东西在我面前遽然坍塌,一切都摔得粉碎,唯有掀起数丈高的尘埃把视线的光亮填塞得一丝不透。 眼前闪过的一切都是迷乱纷杂,有出租车在路边停下,我方搭上车门,左臂被牢牢攥住,“你要去哪里?”水幕下,他的面容愈发清俊隽逸,瞳孔黑亮得逼人,雨滴从他的发顶极速坠落消失在雨幕里。 我冷冷地站在原地,沉声说:“你不是都知道了吗?” 他的喉咙逸出极浅的笑声,哂道:“我该知道什么?那个女人又是谁?她说的话我就该信吗?”他几乎是质问的口气,我感觉得到他握住我手臂的大掌突突地跳着,他无疑是愤怒的,慌乱的,他什么都不知道,我又不肯听他的解释,毫无理由地判了他“死刑”。 司机终于坐不住了,摇下车窗吼了一嗓子,“要吵架上别处吵去!真是!这种天我能接到多少生意!”说罢,他发动汽车“嗖”一下疾驰而去。 我望着腿上被溅到的一片污渍,真是又气又无力,转身就走,苏幕在我身后跟着但也不说话。 走了一段路就要拐弯,我突然停下来,身后的脚步声也戛然而止。 我回头瞪着他,眼睛通红。 他竟然还一愣,然后若无其事地望着我,可眼神又是紧紧圈着我,少顷,我真的是败给他了。这时候的苏幕哪里是那个冷静自持的主任医生呢?分明就是个倔强的毛头小子―― “你会生病的。”我望着他湿透的衣衫,蹙眉道。 他嘴角一勾,顷刻,又拧起眉头,说:“你极有可能已经受凉了。”他非常平静地望着我,伸手握了握我的肩头,眼睛雪亮扫过我的脸。 “阿嚏!” 苏幕的眼里闪过一丝促狭的笑意,转瞬即逝,反而大方地说:“快点回家,泡澡,我给你煮姜汤。”他已经成功地捉住了我的手。 “……”该死的喷嚏! 我站在电梯里,又连打了两个喷嚏,下意识嘀咕了一声:“谁骂我。” “我刚才很想――” 阿嚏! “……”我无语地扫了他两眼,他还浑然不知道我的意思,只是搭在我肩上的手臂紧了紧。 连打了三个喷嚏,说明刚才他在想我,现在也在,额,想我…… 我从浴室泡澡出来,被蒸得熟透了,脸上是粉的,嘴唇像抹了鲜艳的口红,背上的汗一阵一阵地往外发,一走到外面又觉得手臂冰凉,真是冰火两重天。 苏幕也已经沐浴完毕,正坐在客厅的沙发里喝咖啡,好香,我吸了吸鼻子。 当然,当我离他一臂之距坐下,他端到我面前的是姜汤,而他也非常自然地挪到了我身边,稍稍一侧身就能碰到对方的肌肤。 我捧着杯子,他伸手就要来试我的温度,我下意识一偏头躲过了,见他落空的手举在半空,指尖微曲,我又不忍心,呢喃:“这么短时间哪里试得出温度。”他的医学常识呢? 我正无聊地想着,埋头喝“辣汤”。 他两手交叠,指尖轻轻地互相摩擦着……唔,姜汤真难喝。 “陈之冰你不知道吗?” 他的声音如低沉的大提琴音轻缓地落在我耳边,我一怔抬头舔了舔嘴唇,他灼热的视线烙在我脸上,我蓦地烧起来,他的意思―― “要我说一遍吗?”他继续用不急不缓的声音说。 我耳朵也有点发烫,嘴里刺激舌苔的辣味也慢慢被一抹清甜取代……其实还不错。 他稠墨般的眼凝着我,嘴唇轻启―― 我的行动快过我的思维,他眼眸里笑意深深,我的手已经按了上去,掌心的温热是他的亲吻,“我就是想碰碰你,陈之冰你不知道吗?”他说话的声音变成嗡嗡的振动传到我的手心,温热的呼吸,嘴唇的柔软,带着丝丝痒意攫住我的大脑。 我就是想碰碰你,你不知道吗?陈之冰―― 我知道,我怎么会感觉不到? 也就是在这一瞬,我的脑子里一片空白,我在脑子里勾勒过无数遍的障碍――我们之间的障碍,顷刻也消失得无影无踪,只有他的脸清晰得越明显。 “反了,以前根本不是这样的。”我垂下眼睛,握回手,声音忍不住别扭起来,隐隐还带了一丝颤意。 他摸了摸下巴,脱口而出:“我以前很难追吗?”这智商,完全是秒懂啊。 “……”我默默地看着他,没有说话,他轻咳一声,或许是被我看得发毛了,我这小眼神绝对是无声的控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