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医院的白大褂没错,我清楚地看到胸口绣的红色的几个字,是附属医院的白大褂,是他! 我再不愿意等待,激动地扑过去抱住他。 队伍猝然停了下来,我抱着日思夜想的那个人,伏在他身上痛哭,似乎要把这些天紧绷的情绪都放空,“你怎么可以出事?你答应我的要好好回来,这些天我都快吓死了,我有多害怕,你这个骗子……不过我原谅你,只要你好好的,我就不生你的气了……”我哭得鼻涕眼泪全是,哽咽着说。 “冰冰――”四哥搭了一只手在我肩上,眉眼冷峻,这是他第一次这么叫我,我有些不适应,转过头冲他一笑,“四哥,你干嘛?” 他的手用了力扣在我的肩膀上,我心里一阵惶然,恍惚要转过身,身体却被四哥按住,他的目光沉沉落在苏幕身上,“别看。” 简单的两个字,极轻的两个字,分量有多大? 别看―― 我日思夜想的人就在眼前,说什么别看? 我忍不住笑话他,“怎么别看?四哥,我想见他,哪怕他变丑了也没有关系。” 我手下不自觉用力,手指的触感很不平常,那是什么? 我猛地转过脸看向苏幕,四哥却更快,他单手捂住我的眼睛,另一只手牢牢地扣住我的身体,“别。”他的呼吸就在耳畔,有些急促。 我的指甲抠着那具身体不肯放,眼前一片黑暗,眼睛又干又涩,很疼,“四哥,放开我,我要见他。”我异常冷静地说,身体却不自觉颤栗。 直到感觉有人移开我的手,我奋力地想要抓住他,却终是徒劳。 我拼命地挪动身体,整个人向前扑去,“放开我!放开我!你们不能抢走他!谁也不可以!” 我听到脚步声渐渐走远,忍不住放声痛嘶,“啊――” “冰冰,别看――” 是谁在我耳边说话?别看谁? 我记得我找到了苏幕,他那么安静地躺在我面前,可我却没见到他,他会不会生气?我来了却不见他,他肯定不高兴,不行,我要去看他,告诉他我有多想他,让他知道我有多么渴望这一次重逢。 ……………………………… 119我的猜想 我幽幽地望着碧青的帐篷顶,身下是坚硬的床板,一块老旧的龙凤缎面床单,床边悬着一根铁丝,上面晾了一排衣服,阻挡了外面的光线,背后的衣服又黏又湿,头发根里全是细汗,身体很沉重,像不是自己的。し 我伸手撩起衣服,四哥就坐在门口的一块石头上,阳光直直地照射在他身上,奇怪的是,他竟然一点汗也没有,用冰清玉洁四个字描绘他真是太恰当。 我穿上鞋子站起身,四哥听到声音才走了过来,我定定地望着衣服外围的男士登山鞋。 我捏着裤缝,平静地说:“我洗好脸就去看他。” 四哥没有不许,只是沉声道:“他在外面的大帐。” 我掀开衣服走出去,墙角放着一桶清水,我用帕子沾了点水把脸擦干净,这里没有镜子,四哥就替我看着,他说好,我就放下手帕,然后我又用手指梳通了头发扎了条马尾。 所谓大帐就是临时搭建的救护室,今日的救护室却无比安静,甚至连一个白衣的大夫或者护士都看不到。 帐子外靠着一个身形微胖的少妇,我见她怀里还抱着一个小孩,小孩用布包着,想必是刚出生不久,少妇头上还抱着布巾,看样子还在月中,我见她两眼红红的,再看看里面,大概明白了缘由。 她朝我鞠了一躬,什么也没说,抱着孩子蹒跚离去。 这里真冷啊。 冷清,冷肃。 我拂开军绿色的厚重帐幔,走进后堂。 一名士兵见我进来,即刻肃立而起,面色沉重地朝我走过来,“根据死者身上的衣物来看,应该是这个人没错。”他说着拿出一张照片递给我,是他的照片,是在医院工作的证件照,头发剃得很短,眉清目秀,一身周正的白大褂,里面的衬衣上还系了领带,严肃而正式。 “死亡时间大概就在事故当天晚上十点左右,我们去了崖底,悬崖并不是太深但树木茂盛,而且汽车是卡在树间,并不是直接坠毁,根据我们在森林里探查的结果,当事人坠崖后应该还活着……现场有挣扎的痕迹,应该是之后被野兽……” “请你节哀。”说完,士兵朝我深深鞠了一躬。 我捏着照片的一角不自觉用力,脸上努力维持着平静,“你们能出去一下吗?我要单独和他说几句话。” 几个士兵面面相觑,末了,那个带头的兵说:“那好,你有事就叫我们,我们在外面。” “谢谢。” “四哥你别进来成吗?我就和他单独待一会。” 背后没有回应,我提步进去,四哥没有跟来。 中央的空地上放着两张长凳,上面搁着一块木板,人就躺在上面,身上用白布兜着,脚边整齐地叠着他的衣服和几样饰物。 空气中弥漫着腐臭的味道,我努力压下胃里的不适,朝他走去。 我自始至终都不相信这是苏幕,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