垂拱殿闕,方从江南(南唐)出使归来的卢翰林卢多逊疾步而上。 卢多逊未敢借著报『喜讯』而横衝直撞,因此顿步在门槛外,稍作歇气。 殿外,依然是李殿头班值, “赵相公可在里头?”卢多逊道。 李神佑不动声色应道:“卢翰林当是知道的,官家每与赵相公对奏,常是在都堂,此时殿中並无相公奏问。” “那便好。” 卢多逊轻舒一气,也不顾衣冠乱伦,趁著这股风尘泥头劲,快步入殿。 “官家!” 此时的赵匡胤儼然不是昔日好边饮酒边批阅奏札的赵官家。 事实上,那日被大儿那么一劝,老臣们纷纷抚掌叫好,相继劝他戒酒,百般无奈之下,只得许诺明志,令酒坊减產。 此外,便是將宫中地窖囤积的佳酿一应拿到御街坊市去平价作卖,惹得开封士民哄抢,半日便售罄。 炎炎夏日,能尝得官家平日饮的宫廷玉液,还是冰镇春酿的五云浆,自然免不了眾多先登之士。 不过,酒是暂且戒了,但赵匡胤昼夜都不怎精神,尤其是午后,应该是起戒断反应了,微微闔目,正在小憩的时候,被卢多逊这么一喊,不免有了些燥气。 可当他看清来人的时候,尤其是瞧见其手中所秉持的图卷后,登时便清醒了。 “是多逊来了!” “官家!臣……幸不辱命!” 有宋一朝,或是说满清以前,正经的官员,乃至宦官都不会隨隨便便下跪的。 此刻莫要看卢多逊泪眼婆娑,面带疾苦色,此下也就是弯腰行叩礼,双膝立的笔直,颤也不颤。 当然,苦的是舟车劳顿,在江南主李煜那,卢多逊吃好喝好,肚皮都大了小一圈。 也就是朱袍(五品)宽大,掩得住他那半步宰相肚,让官家看不出变化来。 “此去三月,委实劳苦卿了!” 赵匡胤把著卢多逊的手,碰也未碰那图卷一下,拉著后者往殿中右首坐去。 官家自己呢,则索性从旁腾挪了一张椅子对坐。 “卿是瘦了。” 卢多逊轻嘆一声,苦笑著將那画卷摊开在案上。 “官家请看。” “哦。”赵匡胤故作诧异道:“这是何物吶?” “臣是从李煜那谋取来的图卷。” 卢多逊虽卖关子,但图中的標註做不得假,儼然是一张经略图。 这里的经略,是实意的经略,也就是標註出南唐在江南各州的兵力部署,以及大致户口。 “江南李氏,据州十九、军府三、县一百八十、户八十六万四千八十……” 话音落下,赵匡胤先是恰到好处的一愣,此后捧起帛图,站起身来,开怀大笑。 喜自然是真喜,只不过卢多逊来时他就有所预料,毕竟官家是安排这趟出差的人。 “爱卿谋求江东经略之功,朕要赏赐!重重厚赏!” 听得『爱卿』二字称谓,卢多逊微微发麻,也赶忙起身作揖。 “臣奉詔出使,行游数月,不过谋此一图耳,哪能受官家的赏赐!” “好!”赵匡胤笑道:“那朕便收回詔命,不赏了。” 卢多逊愣了愣,知晓官家是在逗他取笑,抿著唇,未说什么。 “看你这模样,朕岂是那般吝嗇小人。” 说罢,赵匡胤將帛图卷了起来,跨坐在旁,一手持著帛图,一手抚著膝,斟酌了片刻,笑道。 “朕见卿瘦了。” “臣……是瘦了。” “既瘦了,那束著朱袍的綬带便宽了,朕该赐卿新的了。” 卢多逊难为笑道:“官家说的是。” 宋因唐制,三品以上服紫,五品以上服朱,七品以上服绿,九品以上服青。 翰林学士为正五品,就此大功,服紫是不为过的。 五品以下官员的提拔,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