伙和官兵在山沟子里打打游击搞夜袭,一时半会还能防备,久了,宋军再是驍勇能打也无可奈何。 这本质上民心不向宋,缺乏铁腕人物,吕余庆虽不是武將出身,但受命为成都代理市长,却是做得极好。 简单来说,把水端平,军士知法纪,不再扰民了。 “余庆是做得好,官家应当赏他,以此激励各州地方长官。”此时此刻,赵光义放下杯盏,訕訕笑道。 “是当赏。” 赵匡胤一笑,张口便要赏其三十万钱。 兄弟二人这一举动,顿时惹得赵普老脸不悦。 “官家方才擢拔余庆为剑、荆两道提举使,又兼三司水陆发运使,此等权要显位,难道还不足够吗?” 吕余庆在成都时威风赫赫,眼下却是恭顺,寡言少语。 哪怕他也是同赵普一般的老资歷,交情非浅,仍然不愿捲入漩涡中,意在独善其身。 赵光义却是不怵赵普,正色应道:“地方的官员有政绩,升迁是应当的,余庆治蜀足足八年,劳苦功高,何能不加赏?” 见二人当著会宴要爭执起来,赵匡胤本人不出面,瞥了眼『新人』王溥,后者当即会意,担做和事佬。 “擢拔有政绩的官员,是为公也,而官家赏赐余庆,是为私勉也,两不相衝,则平,莫要与府尹爭了。” 王溥与赵普是同年生,都是刚过半百之年,五十有一,权不相当,资歷却是相当。 说实话,其实赵普是没资格反驳赵光义,前者独揽朝纲,里子更是不乾净。 自然,常有人说赵相公是学王翦、学萧何,乃至刘宋之王镇恶,所做的腌臢事都是为了自污。 故意留劣跡出来,防止太过合群。 这番话是有大道理的,但赵普所为的终究是权,他是个极为恋权的宰相。 旁事都好说,最反感的就是当眾有人驳斥,挑衅他的威严,哪怕是官家本人,也难能倖免。 不出所料,赵普孰不能忍,把持腔调的懟了回去。 “食君之禄,忠君之事,官员治理好地方,本就是权职所要,若將本该所为的事视为『功劳』,地方怠政、乃至失职,反倒成了平常事了?” “好了,朕设宴,是为余庆接风洗尘,再与诸卿会聚,迎春苑又非朝堂之上,爭执个甚?”见事態愈烈,赵匡胤便亲自下场打圆道:“来,与朕痛饮此杯!” 说罢,赵匡胤一杯瞬间下了肚,空杯示人。 左右文武间,虽有如王审琦这般为难者,到底是不敢推辞,纷纷饮尽。 就在这酒过一巡的时候,赵德昭兄弟二人大合时宜的並肩入宴。 赵德芳还没什么,赵德昭近前,眾人的目光仿佛蛾虫聚焦一般,落在其身上,慎重打量著。 要说最为意动的,当然还是他的三叔。 此时的赵光义隨意姿態,只见他半倾著身,手执酒樽於面前,细细品味佳酿之余,还不忘稍稍微微眯眼侧望审视著近来变了性的好侄儿。 赵德昭走在前头,感受眾矢之的火热感,竟一时错觉自己是踏入了鸿门宴。 “是朕的儿郎来了。”赵匡胤笑了笑,向旁侧宫人嘱咐道:“快,赐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