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难想像,这份恐惧,这样的话,是从一个四五岁的女童口中说出来的,说这话时,她还紧紧地攥著衣服的衣角,这已是她唯一的安全感的来源。 明明还只是一个孩童而已。 但那份不安,那份恐惧,却已然像极了一个饱受折磨的受害者,在恐惧著某种未知。 “你……你放开我,放开……” 女童剧烈挣扎,那瘦小的身子在寧长生怀中扭动,力道却弱得可怜,与其说是挣扎,不如说是一种近乎本能的应激反应。 放开她吗…… 寧长生没有说话,只是放开了双手,只是虽然得到治疗,但体內的虚弱,到底不是单纯术法便能医治,更遑论不过是个孩童之身。 甚至连站都站不起来,只是一个翻身便又滚倒在地,但女童不管不顾的,手脚並用,在荒草间一寸一寸地爬。 那双小手抓挠著泥土,指甲缝里渗出血丝,却浑然不觉。 这一幕,在寧长生看来,只能够以挪动来形容。 毕竟本来就是一个小人儿,此时身体虚弱的速度又慢,爬了半天也不过堪堪爬出寧长生两三步就能追上的距离。 说实话,现场的氛围很怪异,甚至可以说是戏剧性般的怪诞和可笑。 虽说可以直接出手制止將她带走,但寧长生並未这么做。 他就这么静静看著那道小小的身影,看著她在荒草丛中艰难挪动,看著她爬出三五步,便瘫软在地,大口喘息。 然后—— 寧长生方才迈步上前,再次立在女童面前。 不疾不徐,不迫不逼。 “你这样,可是爬不远。” 女童浑身一颤,抬起头。 那双空洞的眼睛里,映出那张面容。 没有凶神恶煞,没有狰狞可怖。 只有一张年轻的脸,清俊,平和,眉眼间甚至还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温和。 可她不懂。 她不懂这人为什么要救她,为什么要追她,为什么要用这种眼神看她。 她只记得,那些人对她好时,总会拿走些什么。 总会让她更疼一些。 总会让她…… “来,吃吧。” 寧长生手一挥,取出隨身携带的糕点,递到了女童的嘴边,女童没有马上张口,只是一脸警惕的盯著寧长生。 眼眸中闪过茫然、困惑和恐惧。 “先吃吧,等你恢復体力,我带你回坊市。” 在寧长生的注视下,她终於低下头。 先是伸出舌头,小心翼翼地舔了舔那块点心的边缘。 甜的。 一点点的甜。 然后—— 她张开嘴,一口咬下。 狼吞虎咽,风捲残云,那块点心眨眼间便没了踪影,连掉落在掌心的碎屑,也被她急急舔入口中。 …… 海市之內人数有计,哪怕是坊市对外开放的这一段时间內,也不可能出现这般恶劣的情况。 那么唯一的可能性,便只有此回海市开放的外来者…… 看著狼吞虎咽的女童,寧长生摇了摇头。 分明不过是四五岁的模样,但表现出来的,却全不见该是这年岁孩童的情绪,哪怕这里是苦境,这种情况也並不常见。 无法想像,这样的小女孩儿,究竟有过怎样的经歷,才会变成这副骯脏不堪,內外俱伤的悽惨模样。 过了会,女童將寧长生递来的点心吃完。 目光再次落在寧长的身上,更准確的说,是用那双空洞无神的双眼,盯著寧长生已经空了的手。 眼內,稍稍浮现出了一点渴望。 “还需要是吗?”寧长生看著女童,伸手缓缓將还趴在地上的女童扶起坐下。 或许是因为先前点心的缘故,女童这一次不曾再反抗,而是任由寧长生摆弄著端正坐下来。 寧长生自始至终也不曾在意过她身上的恶臭,以及全身各处沾染的泥泞、尘埃、草屑。 “再吃一块,你未进食许久,不太適合一次性进食这些过多。” 再递出一块点心之后,寧长生转手运气,道道清流匯聚冲涤女童身上泥泞。 “……” 女童全程茫然,全然理解不了事態的发展。 直至寧长生將点心递到嘴边,她才反应过来,伸手接过,一口接一口,小心翼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