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囊教授。】 【你天资不凡,所学甚速。不过短短十余载,养父便於你,已无可授之物,道人虽修武学,然终未入先天之境,寿数有涯,那一日,你在坟前焚尽纸钱,背上他留下的古剑,以寧长生之名,踏入江湖——】 “……不是,道友,这对吗?” 寧长生站在一座新坟之前,望著碑上以剑刻下的名讳,久久无言。 坟头黄土犹湿,纸灰尚温。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这双手,因为多年习武,比本体不知坚实了多少。 背上那口古剑,沉甸甸压著脊樑,剑柄缠著的旧布,还带著养父临终前握过的余温。 “模擬器……模擬的还是苦境?” 他仰头望天。 天是一样的天,云是一样的云。 只是这方天地,他分明才刚刚“踏入江湖”。 而那光幕上的字句,却已是匆匆带过了十余年。 是梦境?是幻境?还是……这模擬器当真在另一条时间线上,让他活过了另一个人生? 寧长生不得其解。 但他隱约察觉,方才那“十余载”的寥寥数语背后,有太多未曾言明的东西。 这些,那光幕不曾说。 但他,记得。 模模糊糊,如隔云雾,可那份真实感,却比前世任何一场梦都更沉,更重,更……刻骨。 “罢了。” 他拂去衣上纸灰,按剑转身。 既然已入江湖,便走上一遭。 只是不知道是系统的限制还是別的什么原因,模糊了许多记忆。 不过终归只是模擬,寧长生也没太纠结那么多。 【第一年。】 【初出茅庐的你在山道上拦下三名劫路的贼人。】 【剑出如风,血溅三尺。】 【这是三世为人第一次杀人。】 【第三年,小镇闹疫,十室九空,你以医术,施药救人数百。】 【武林中初闻你之侠名。】 【第七年,深山遇险,你遭三名邪派高手围杀。】 【生死一线之际,心头莫名一悸,心血来潮!】 【三邪追出二十余里,终被你借地形甩脱。】 【那一夜,你靠在山石上喘息,望著天上冷月,忽然笑了,玄阶果然好使。】 【第十五年,你已有薄名,江湖人唤他“侠剑”,说你剑下从不死无辜之人。】 【但你知道,自己剑下死的人,已经多得快数不清了。】 【第二十三年,你杀了一名作恶一方的魔头,救下一村百姓。 【村中老幼跪了满地,磕头如捣蒜。】 【对於养父昔日那句『医者医人,剑者医世,二者同源,不过救赎二字』领悟更深一层,你迈过十年不曾迈过的那道门槛。】 【第三十八年。】 日暮,风起。 清风寨。 火光冲天,映红了半边天幕。 喊杀声已歇,只余下木头焚裂的噼啪声,和焦臭的风。 寧长生独立寨门之前,手中古剑低垂,剑尖犹自滴血。 一滴,两滴,三滴—— 血珠落在焦土之上,洇开一小团暗色。 他缓缓抬剑,手腕微震,剑身血珠尽数震落,翻转剑锋,就著火光细看,多年廝杀,刃口依旧清亮,未有半点崩缺。 “师父,你这剑……当真是好剑。” 他喃喃一句,收剑还鞘。 腰间摸出那只跟隨多年的旧酒壶,拔开塞子,仰头灌了一口。 清冽酒液滑过乾裂的嘴唇,润过喉咙,落入腹中,带起一线灼热。 清风寨,三百七十二名山贼,盘踞此地数年,劫掠过往商旅,屠戮无辜百姓。 今夜,尽数伏诛。 寧长生侧首望向寨门旁那块丈余高的青石,上面新刻的铭文墨跡犹湿,一笔一划,皆是血债。 他將最后一口酒含在口中,慢慢咽下。 然后转身,迈步,下山。 夜风拂面,吹动鬢边几缕散发。 走了十余步,脚步倏然一顿。 寧长生站在原地,侧耳倾听。 夜风之中,隱隱约约,有兵戈交击之声,有怒喝惨呼之声,自山脚方向传来。 他微微眯起双眼。 【你的耳畔,响起了一阵杀声,似乎距离此地不远。】 【你,要去看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