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节

将他一只胳膊举起按在他头顶, 压在他身上, 略偏着头低头看他,一头青丝方才被她拢到一边肩头, 柔顺的发丝垂下来,铺在他胸前。

    她醉眼朦胧地望进他眼底, 开口却是轻笑了一声,慢慢道:“怎么,还委屈你了不成?”

    谢衍被她按住的那只手紧了紧,突然很想提溜着她倒过来晃一晃, 听听她的小脑袋瓜里到底都装了些什么乱七八糟的。

    璀错对他的沉默并不满意, 一手顺着他眼角滑到下颌线,“不说话?”

    谢衍强忍住想一把打晕她图个清净的冲动,费了些劲才探手自虚空里取出解酒的凝丹, 在她再度开口时,准确无误地硬塞进她嘴里。

    解酒的丹药他这儿其实不多——毕竟平日也用不上,这颗也不知是什么时候遗留下来的了,但看她的反应,药效倒还保留的不错。

    璀错下意识地把凝丹吞下去后,在原地怔了一会儿,眼神渐渐清明,先是抬眼看了眼自己按着谢衍胳膊的手,又低头看了眼两人现在的姿势。

    她默默收回手,正抬起一条腿准备溜下去,却被陡然按倒。过长的发丝这一扑腾间被她自个儿一把按住了,扯着她疼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谢衍似笑非笑地看她,“委屈?谁委屈?”

    璀错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识时务者为俊杰,没过脑子便回道:“我委屈,自然是我委屈。”

    话一出口她便意识到不对——谢衍这话问的压根就是送命题,她说谁都是错,压根就不该回他。

    璀错试探地挣了挣,竟就轻易挣脱了他的束缚,当即转身便想往榻下溜。

    梧桐神木的叶子挡过来,将她的去路挡得严严实实。

    璀错深吸了一口气,低低骂了他一句,转过身去冲着正慢条斯理理着外袍,好整以暇看着她的谢衍笑了笑,左手别在身后偷偷凝起一团黏糊糊的云雾,趁他不备飞快往他眼前一糊,又捏了个隐匿身形的诀,拔腿就想从他身边混出去。

    谢衍伸手,精准地将刚刚好路过他身侧的璀错拦住,手臂一收,便将人半带进了怀里。他一脸嫌弃地把自己眼前糊的那团玩意儿扯下来,转手糊了璀错满脸。

    “你不是委屈得很么?要么怨我不在,我在了,你还想跑出去?”他顿了顿,“还有,你骂我骂的太大声了。”

    与此同时。

    下界,阴殿。

    层层缠绕的红绸给阴恻恻的寝殿添了些别样的喜气。但若仔细去看,便会发觉那所谓的红绸,分明是用血染红的条条白绫。

    昏暗的光线下,红绸的尽头束缚着一人。

    那人低垂着头,散乱的发丝挡住了大半张脸,露出的一小截脖颈上还留着紫红色的咬痕,在原本白皙的肤色映衬下,愈发触目惊心。

    红绸分别卷住她的胳膊、脚踝,将她整个拉开,半吊在空中。

    她身上穿着的那身窄袖飞霞裙,即便到了这种境地,依旧纤尘不染,色泽娇艳。充沛的仙力在她躯壳内运转,她人虽失去了意识,但仙力仍盈盈在她身周,无声地护卫着她,时明时暗。红绸在她身后层叠,虽束缚住她,倒也更显得她像只破茧而出的蝶,将蹁跹而走。

    她与这样阴暗、森然又充斥着怨气的环境格格不入。

    也是,她本就是九天之上的仙子,司掌凡人命格的司命星君。鬼王痴痴看着她,手停在她颈侧的伤口上,只需轻轻一按,咬痕处便有血液渗出,沾到了他手上。他吮掉手上的血,将她遮住脸庞的发收拢回去,喃喃唤了一声“玉儿”。污秽的烂泥,要如何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