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知恩图报

    采石场边缘,烈日炙烤着碎石堆,囚犯们挥汗如雨。唯独一座茅草亭下,一个清瘦老者正用炭笔在粗纸上勾画山势。他穿着与其他囚犯相同的褐色麻衣,但衣领整齐地折在内侧,腰间还挂着半块残破的玉佩。

    我眯眼望去,问身旁的陈定边:\"那凉亭之下是何人?\"

    陈定边咧嘴一笑:\"回老爷话。那人原是个犯官,前些日子有人使了银子,千叮万嘱小的多照看着些。\"

    \"所犯何事?\"我问道。

    \"这……\"陈定边搓着手,\"没提犯了啥事儿!小的瞧着,横竖不是杀头大罪,估摸着哪个官爷使了手段,才留他一条活路!\"

    我拍拍他肩膀:\"此人有趣,我且去会会。\"

    陈定边爽快点头:\"成!老爷尽管前去,我让弟兄们离远点。\"

    我走近草亭,老者头也不抬,炭笔在纸上沙沙作响,便问:\"老丈所画可是老君山主峰?\"

    老者炭笔尖微微一顿,仍不抬头:\"阁下也懂堪舆?\"

    我回道:\"略知一二。这山势如卧虎,您却将西麓断崖画成流水,可是有意为之?\"

    他终于抬眼。瞳仁清亮得不似囚徒,眼下有两道疲惫的深纹:\"尔等岂不知?那断崖之处,向来便有暗流涌动,此乃天造地设之势。\"他指尖点向图纸一处:\"自春汛山洪肆虐之后,那崖底便似开浑水闸口。若非暗流,何以至此。\"

    我递过酒壶:\"我观阁下仪表堂堂,气度不凡,不知如何称呼。\"

    老者微微一笑:\"嘿嘿…… 如今不过阶下之囚,哪配有个姓名?不过弃子罢了!\"

    我晃了晃酒壶:\"酒,老丈可会饮否?\"

    他终是接过闷了一口,饮罢用袖口按了按嘴角:\"郭允厚。\"

    \"郭老丈因何入罪?\"我问。

    他用炭笔在图纸背面疾书,推给我看——“户部旧事”四字。低声道:“看来你非朝堂中人,可知逆案一事?”

    我想起之前跟胖子讨论过这段历史,便回道:“略有耳闻。”

    郭允厚又闷了一口:“好酒!你既知此案,便应速速离去,以免招来祸端。”

    我笑了笑:“天下者,非一人之天下,天下人之天下。应大其心容天下之物,平其心论天下之事。”

    郭允厚眼光一闪:“好个平其心论天下之事。你且论之。”

    我心想这郭老头儿是想考我,负手而立道:“上位初定便多疑乱断,刚愎自用。阉党一案,无疑自废武功……”

    “且住!阁下究竟何人?”他那犀利的目光,像出鞘的短刀直刺过来。

    晚春的晨光透过窗棂,洒在雷神宫后殿的青砖地上。众人围坐在长案前,茶香袅袅,却掩不住空气中的凝重。

    胖子手里捏着一叠从现代打印的资料,清了清嗓子:\"郭允厚,万历三十八年进士,出身政治世家,历任文安知县、洛阳知县、工部尚书、户部尚书……\"

    \"说重点。\"大鲨鱼不耐烦地敲了敲桌子,\"这人到底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