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我心里清楚，被一百毫米炮弹砸中，能捞到的恐怕只有残肢断臂了。 果然，没过多久，后金军队就开始缓缓撤离石门城外，一直退到了龙门山后。 夜幕笼罩着石门城，东门校场上，却灯火通明人声鼎沸。军士们杀猪宰羊跟过年似得。保安队们怕这些好肉好菜被糟蹋了，就亲自掌勺。在雷神宫厨子的调教下，他们个个练得一手好厨艺。不多久，空气中开始弥漫着浓郁的肉香。红烧肉在锅中翻滚，吊子里的刨猪汤冒着热气，架子上烤全羊金黄酥脆，还有那一根根血肠色泽鲜亮。整个校场仿佛变成了一个巨大的露天厨房。 徐彪手持铁勺，敲着锅边大声吆喝：“挨次，挨次排立！肉食一人一份，饭管饱！”他的声音洪亮有力，引得众人纷纷抬头张望。队伍蜿蜒曲折，一眼望不到头。但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喜悦，这顿美食是对他们的最好犒赏。 毛承志身边的一个大汉，狼吞虎咽地吃着肉，嘴里含糊不清地说道：“大人，您且闻上一闻，这肉香直把俺肚里的馋虫都勾将出来。往日里吃肉，哪有般痛快？再瞅瞅这白米，俺活了大半辈子，也不曾见过如此雪白的精粮。恁说这等饭食，怕也只有那千总老爷才吃上一回。俺们此番真是掉进米囤子里啦！” 毛承志嘴里塞满了肉，连连点头，含糊地回应：“谁说不是这个理儿！依俺看，这伙人定是大有来头。俺吃饷十几年，未曾见过这般对待士卒的。单说这吃食，那便已非同寻常。你可曾瞧见他们上阵厮杀？行事不慌不乱，杀起鞑子来，跟平日宰羊一般轻松利落！” 毛承志的目光扫过一旁正在吃饭的保安队员，李二狗，忍不住问道：“兄弟，似这等好饭食，恁们多少时日方能吃上一回？” 李二狗扒拉着饭，随口答道：“俺们顿顿皆是这等吃食，间或也去打些山中野味，添补添补。”说完，他端着碗去盛刨猪汤。留下毛承志一帮人在风中凌乱。 我听了他们的话心想暗自发笑，现在黄虎他们真是把嘴给吃叼了。 回到二府衙门，我们几个围坐在一张大圆桌旁吃饭。大家一边大快朵颐，一边讨论着接下来的计划。 我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嘴里说：“大家觉得这鞑子会不会杀个回马枪？” 胖子正啃着一根羊腿，听到我的话，含糊不清地说道：“还杀个屁啊，都赶紧的回去奔丧了。下午我就让那些哨马回蓟州传信，这次那马世龙总该相信了吧。说不定这会儿，就已经屁颠儿屁颠儿地在路上了。” 猴子放下手中的碗，语气有些担忧：“我看不一定。军史上说，鞑子可有夜袭的癖好。说不准就要半夜三更来偷城。远的不说，就三河那一仗，要不是我们在，八成这城就丢了。” 老叶点了点头，接过话头：“猴子说得有道理。他们只是折将，可没损兵，随时都可以发起新的进攻。今晚月黑风高，正是偷袭的好时候。我们不得不防这一手。” 黑子一直没怎么说话，严肃道：“现在援兵还没到，说胜利还为时尚早。如果明天马世龙的援军没到，永平、滦州、迁安的鞑子先到了怎么办？马世龙的援军会不会被鞑子的援军半路拦截？如果是的这样，那我们就真成孤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