凝重如铁,目光锐利地扫视著北方漆黑的夜空。 “血月……它『赶走』了那东西?”他的语气充满了难以置信。 “……看起来是。”林杭抬起头,望向那轮似乎亘古不变的血月,心头的寒意却並未完全消退,反而沉淀下来,化作一种更深沉的警惕。 “但感觉……又不仅仅是『赶走』。” 刚才那短暂到近乎错觉的一幕,从林杭的视角和感知里,更像是两种他无法理解的、截然不同的“意志”或“规则”,因为某种他现在还无法洞悉的原因,在这里发生了瞬间的摩擦与对峙。 而他有一种隱隱的直觉——自己,就是引发这次对峙的“原因”的一部分…… 无数猜想如同沸腾的气泡,在他脑海中翻涌。 最先跃然而出的,便是血月神龕,以及地图上標识的、位於北方迷雾之地深处、那个图案扭曲不清的第二个神龕点。 既然是神龕,其背后必然存在著对应的规则,乃至……可以称之为“神灵”的意志。 他不知道许进是否能像自己一样,相对清晰地“感受”到那两种强大规则的碰撞细节。 但很显然,它们所代表的,应该就是不同神龕背后迥异的力量。 坤舆世界…… 1层…… 1086区域…… 林杭默默咀嚼这些信息。 这些神龕背后的存在,是在圈养著什么?是在筛选信徒?还是在彼此竞爭、划定疆域? 林杭不喜欢这种被置於未知棋局的感觉,更厌恶这种身不由己、如同螻蚁般的无力感。 这种无力感,瞬间冲淡了方才击退强敌、清理战场的所有喜悦。 还好,那令人绝望的对峙並未延伸为实质的攻击。 不过,这也如同一盆冰水,瞬间浇醒了林杭。 在这个陌生的、危机四伏的世界,在彻底熟悉至少是1层世界的运行规则之前,真的一刻都不能放鬆警惕。 而此时,对讲机里传来了陈默的声音:“你们那边……刚才有突然觉得特別冷了几秒吗?我的蝠翼鸟幼崽刚才表现得很不安。” “冷?没有啊!老子现在浑身冒火,热血沸腾!来吧,还有没有恶鸟!跟你王猛爷爷正面对决!”王猛显然还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小韩和周教授也相继回应,表示並未感觉到明显的异常温度变化。 许进拿起对讲机,声音已经恢復了平时的沉稳,甚至带上了几分轻鬆:“没有,一切正常。我和小林这边已经清完,现在上楼,准备和你们一起把最后的残局收拾掉。” 说完,他关掉对讲机,看向林杭,眼神里的沉重並未减少半分。 “这件事,”许进的声音压得很低,“还是先別让他们几个知道了,知道太多,除了让他们心里发慌,没別的好处。” 林杭郑重点头。 亲身经歷了刚才那超越理解、近乎规则层面的“注视”与碰撞,他深知有些真相,在缺乏足够力量和认知去应对时,知道远不如不知道。 无知,有时也是一种保护。 许进望著那轮血月,眼神有些悠远。 “小林啊,”他缓缓开口,语气里带著一种过来人的感慨,“这让我想起以前在战场上的一些事儿。” “那时候,我们在一片丘陵地带跟敌人周旋。头顶有敌人的侦察机时不时飞过,就像这血月,你得时刻防著它扔下点什么要命的东西。” “脚下呢,是不知道埋了多少地雷的烂泥地,每一步都得探实在了,一个小心,就『轰』的一声。” 他顿了顿,目光重新聚焦,变得锐利而清醒。 “记住,我们现在,就还在『血雨』下面。” “有些『注视』……未必来自你眼前看得见的地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