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或许是风的恶作剧。 “醉?我没醉!”武泽睿激动地挥舞着手臂,袖风差点扫灭那盏昏黄的油灯,“我比谁都清醒!我告诉你,线头就在那最高的地方!坐在那冰冷的椅子上那个!他手里攥着所有人的线!儿子?呵呵,儿子算什么?不过是更好用的棋子,或者更碍眼的绊脚石!” 这话语中的恨意与指向性已经相当明显,武泽苍心中凛然。他想起去年意外坠马身亡的二皇子,前年突发恶疾一夜暴毙的五皇子真的是意外吗?他不敢深想,面上却依旧波澜不惊:“父皇乃一国之君,自有其考量。”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 “考量?对!考量!”武泽睿像是被这个词刺激到了,猛地站起来,声音变得尖刻,“他的考量就是怎么让所有人都怕他!怎么让所有人都活不下去!他看不得一点好东西!看不得一点真心!他要把所有东西都捏碎!所有光亮都掐灭!” 他的情绪越来越激动,开始语无伦次地咒骂,言辞中对皇帝武厚魁的怨恨如同毒液般喷涌而出。武泽苍注意到,当武泽睿提到“真心”二字时,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佩戴的一枚旧香囊。那香囊做工精致,但已经磨损严重,显然被主人长期抚摸佩戴。 “……凭什么他说死就得死……那么好一个人……就没了……查?谁敢查?……他说是意外就是意外……哈哈……意外……”武泽睿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带着哽咽,“她最爱茉莉我在她窗前种了一片茉莉花花开的时候,她笑得比花还美” 武泽苍的心跳微微加速。他知道,武泽睿又绕到了那个核心的创伤——花魁之死。他谨慎地没有接话,只是静静地听着,像一个黑洞,吸收着所有倾泻而出的疯狂与痛苦。 骂累了,武泽睿又瘫坐回去,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眼神空洞地望着跳动的灯焰,喃喃自语:“……有时候,我真想放一把火……把那里都烧了……都干净了……大家一起死……一起死……” 这话已是极度大逆不道,若是被外人听去,足以引来灭顶之灾。武泽苍眉头微皱,出声打断了他危险的思绪:“皇兄,慎言。隔墙有耳。” “耳?”武泽睿猛地扭头,神经质地四下张望,仿佛黑暗中真的有无数的耳朵在偷听。他压得极低的声音里充满了恐惧和厌恶,“对有耳到处都是耳朵还有眼睛那些粘糊糊、冷冰冰的眼睛” 他忽然抓住武泽苍的衣袖,指甲因用力而发白:“在看着你呢,老四也在看着你你做什么,说什么,他们都看着然后报告给那个那个”他伸出手指,颤抖着指向京城的方向,脸上露出极度憎恶和恐惧交织的表情。 武泽苍背脊微微发凉。他知道武泽睿说的可能是皇帝的暗卫。这种无孔不入的监视感,他在京中时也曾隐隐感受过,但从未像武泽睿描述得这般具体和恐怖。是因为武泽睿更受“关注”?还是他的疯癫让他对这种感觉更加敏感和放大? “皇兄多虑了。”武泽苍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此地是和州,并非京城。” “和州?”武泽睿愣了一下,似乎才反应过来自己身在何处。他环顾四周,眼神略有恍惚,随即又变得讥讽,“和州又如何?你以为你跑得够远了?我告诉你,没用的!只要你还姓武,只要你还流着他的血,你就永远逃不掉!” 他忽然凑近,酒气混着一种莫名的疯狂扑面而来:“你知道为什么母亲们都会死吗?为什么我们的母亲都活不长?”他的声音压低到几乎听不见,“因为那个女人那个坐在凤位上的女人她不能容忍任何皇子与生母太过亲近特别是当那个皇子可能” 武泽睿的话戛然而止,仿佛突然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不该说的。他的眼神闪烁不定,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 武泽苍的心猛地一沉。他的生母菊贵妃在他七岁时病故,官方说法是突发急病。但他模糊记得,母亲身体一向康健,怎会突然就难道这其中另有隐情? “可能什么?”武泽苍追问,声音不由自主地绷紧了。 但武泽睿只是摇头,又开始喝酒,眼神逃避:“没什么我胡说八道我疯了,你不知道吗?疯子的话怎么能信” 武泽苍注视着兄长,忽然注意到他衣领下若隐若现的一道疤痕。那疤痕从颈侧延伸至衣内,似是旧伤,但形状可怖,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