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过往

孝灵帝想剥夺董卓兵权

    的时候,董卓才能以士卒『恋臣畜养之恩』为由,拒绝交出兵权,然后又凭此接连被何进和袁氏拉拢,得以在河东等地观望洛阳的局势。”

    “进入洛阳后,为了劳军,董卓便放纵士卒在洛阳城內劫掠富户、搜刮財物。”

    除此之外,董卓还趁著何太后遗体下葬,开启文陵(汉灵帝陵墓)时,使人偷取其中珍宝;迁都后,更是不加遮掩地挖掘诸帝王及公卿大臣的陵墓获取珍宝。

    瞥了一眼刘备,李愚没把后面这些话直接说出来。

    “还有铸造小钱,导致长安货轻而物贵,进一步加剧了钱荒。”黄平补充道,“而士族豪门一定会趁机將钱货不行的责任,归咎於董卓。”

    刘备诧异地看向黄平:“这难道不董卓的责任吗?”

    “当然不是。”黄平鏗鏘有力。

    李愚则面色诡异地看著黄平,我平日里也没看出来你对董卓的印象有多好啊?

    “或者说不全是。”黄平补充了一句,而后反问道,“玄德公以为,天下大乱、百姓流离失所,是谁的责任?”

    “···天子、世家、黄巾、董卓,都有责任。”刘备隱隱明悟了什么。

    黄平点头道:“没错,甚至严格来说,这天下间的每一个人,上至天子及三公九卿、士族豪门,中至地方豪强、郡守县令,下至小吏士卒、黔首氓隶,甚至边塞异族,都有责任。”

    “不过就如同一个人,不管身体的那个部位中箭,都会感到的疼痛,也都会流血,但只有要害部位中箭,或者中箭太多,才会危急生命。”

    “而歷来天下之要害便在於京师朝堂,其中,天子首当其衝。”

    刘备缓缓点头:“受国之垢,是谓社稷主;受国不祥,是为天下王。”

    “天下纷乱至此,確实是天子责任最大。”

    黄平先是点头,后又摇头:“如果单论个人,天子的责任无疑是最大的,但是如果和世家整体相比,就需要辩证地看待。”

    “辩证是辩论、验证的意思吗?”李愚问道。

    黄平解释道:“如《荀子》言,『君子应处木雁之间,当有龙蛇之变。』”

    “辩证是指具体情况具体分析,不可一概而论。”

    “若是天子掌握了最大的权力,那就是『万方有罪,罪在朕躬』;如果是世家或者权臣掌握了最大的权力,虽然天子仍旧是名义上的君主,但是实际上是他们主导了这个天下的走向,那天下纷乱的责任自然主要在他们身上。”

    “如孝武帝之时,北击匈奴,其功煊赫青史;然而穷兵黷武,以至海內虚耗,民生凋敝,此亦孝武难辞之咎。”

    “又如孝冲帝、孝质帝及孝桓帝亲政之前,顺烈太后临朝称制,朝堂大小事宜皆由顺烈太后和大將军梁冀主持。如此无论是功绩,还是罪责,都应该主要归於外戚梁氏。”

    刘备闻言,沉思许久,后又突然问道:“那孝桓帝与孝灵帝亲政后呢?”

    “不好说。”黄平一脸坦然,“一般来说,天子既然已经亲政,那自然要归咎於天子;但是桓灵二朝,天子与世家的斗爭过於激烈,以至於前后爆发两次党錮。”

    “党錮之后,在朝堂,自然是天子处於上风;但是在地方,却是世家豪强主导一切。”

    “更別说还有汝南袁氏这种怪胎,身为士族领袖,却也受天子信重,同时和宦官也有交情。”

    “而且桓帝且不论,灵帝之时,虽然爆发了黄巾之乱,但不论是大疫时巡行致医药,还是之后的熹平石经和鸿都门学,乃至驾崩前,都还在尝试下掉董卓的兵权,都可以看出其不是一位庸碌之主。”

    “但是天下早已积重难返,即便高祖、光武在世,也是步履维艰。”

    “不过。”黄平话音一转,“將桓灵二帝与世家比较,或许不好確定谁的责任大。”

    “但是將二者放在一起,那就不会有什么爭议了。”

    刘备闻言,神色复杂,有哀嘆,有痛恨,但更多的还是坚定:“一人之错易责,百人之错难究,更何况是盘根错节的世家。”

    “当此之世,惟有革故鼎新,才能清扫沉疴。”

    “我等道路虽艰,但却是最远最正確的道路。”

    “文拙、安世,当共勉之。”

    

    黄平、李愚一齐拱手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