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陈到

    陈到一阵憋闷,就如那校尉所说,以他的出身和职位,確实不能对校尉本人,亦或是这三千人做什么指教。

    而且说实话,对於两三里外出现的隱隱约约的人影,陈到並不能確定是不是敌方谍探。

    陈到不安的主要原因是,这个狗屁校尉仗著在彭城国內,而留县又未遇敌,竟然没有放出斥候前探,说是过了留县再派。

    本打算做敛声屏息之状,但是陈到转念一想,之前探查广戚时,若不是他谨慎,可能已经事败而死。

    另外,此次救援若是不能成功,陈到就很难为先前探查广戚时折损的水陆四波人手爭取抚恤了,至於他自身的財力,根本无力负担。

    所以陈到压下心中的憋闷,顶著校尉的不满,再次勉力劝道:“將军,某固然只是传信小吏,可若是事有不谐,某大可一走了之。”

    “但是將军能走吗?將军既统帅大军,又身负支援留县、收復广戚的重任,若骤然遭遇敌袭,恐怕不能像某一样说走就走吧?”

    那校尉闻言一怔,衝到嘴边的呵斥之语也顿住了。

    见状,陈到精神一振,继续劝道:“若那些人当真是敌军的探子,將军若不做探查防备的话,不但使命难成,甚至还有损兵折將的风险。”

    “届时將军如何跟薛府君交代?”

    那校尉缓缓点头,同时认真打量了陈到几眼,似乎是在惊诧这出身低微的小吏还能有这番见识。

    而后那校尉就陷入了沉思,他虽是彭城刘氏一脉,但非是嫡出,只是关係比较近的旁支。

    彭城刘氏的嫡脉,包括继承彭城王之位的刘和,去年就因为彭城国为贼所攻,跑去兗州东郡避难了,到现在都没回来。

    他没跟著去,主要是因为彼时他只是一个军司马,还是靠著父祖蒙荫和家中积蓄上来的,只是勉强够资格作为护卫隨行。

    当时,他既捨不得身上的官位,也不愿跟著去伏低做小,所以便留了下来。

    谁曾想时来运转,前任彭城国相汲廉弃官而逃后,现任彭城相薛礼接任,然后在陶使君的支持下一举平定匪患,他也因守城有功和出身而一跃被表为校尉。

    因为知道自己有几斤几两,加上感念薛礼的超拔之恩,所以刘校尉一直以来都是唯薛礼之命是从。

    薛礼让他去支援留县,然后趁敌立足未稳之际,尝试收復广戚,他虽然底气不足,但是拿到军令后,还是听命行事,今天一早就率军和这留县来的信使立刻出发。

    而为儘快抵达留县,他既没有派出斥候,也没有让士卒中途小憩,乃是准备日行五十里走完这这段路程。

    不过,这种情况下,即使以他不多的经验,也能判断出,若是被人半路伏击,大军当即便会溃败。

    而根据在他当上校尉后,族中耆旧传授的为官经验推测,之后即便能逃回去,因为先丧大军再失留县,令敌军直驱彭城之下,这样的罪责,不论薛府君是否愿意保他,他也一定会被推出来祭旗顶罪。

    若情况危急一些,可能还会波及家小。

    思及到此处,这位刘校尉一改之前的轻蔑之態,就连称呼也换了,乃郑重拱手道:“壮士所言有理。”

    不过,隨后刘校尉又面露为难之色,看著陈到说道:“只是我军中只有駑马,若派人前去询问,若是普通庶民还好,若是敌军斥候,其必有快马,这样我方士卒可能刚派出去,地方人就没影了,还会打草惊蛇。”

    “壮士以为我们该怎么办?”刘校尉面带希翼地看向陈到,希望他能给出一些办法。

    陈到则不敢置信地看著刘校尉:“將军好歹能统领三千大军,军中怎么可能连像样的快马都没有?”

    刘校尉支支吾吾地说道:“这,这,去年,对,就是去年,壮士当知晓,彭城去年为贼所扰,彭城王都逃到他州避难,若非陶使君相助,府君如今可能连这三千大军都难以派出。”

    这些当然都是藉口,真正的原因是,刘校尉之前为了当军司马,贿赂上官时便花光了家中的积蓄;后来彭城国闹贼,他没空也不敢做什么;被表为校尉后,骤登高位,也不敢吃空餉。

    刘校尉原想著自己之后大概只是守城,根本没想到自己会被派出来野战,所以只是將军中的好马换成駑马,贪

    了点差价。

    就这,刘校尉竟颇受士卒爱戴,也愈发得薛礼信重了,认为其善养士卒,所以才会被派出来委以重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