及至日落西山,梅绛雪作定主意,又前来试探一二。 “绛雪,你来的正好,我这两日来,时常梦到这位美人,谁知今早一觉醒来,她的容貌,倒有些模糊不清了,趁闲时索性将她画了下来,我不想让你爹爹担忧,便不曾与他说起,不如你来看看,可认得此人?”她方才从厨下回来,待要将手中茶点送到她哥哥房内时,未及门边,她竟忽而有感,便连忙转身,回到自己屋内,将这幅美人图一气呵成,这图中美人,端是艳冠群芳,令人心驰神荡。 只看了一眼,梅绛雪登时眸中生寒,整个人也不自在起来,却摇头道:“从未见过此人,许是哪本书册上的罢,以致你日有所思,夜有所梦了。” 她点头笑道:“你说的有理,必是我心中有所牵念,才会在梦中与她相见。”说着,还 将这幅图挂在了床边。 梅绛雪略一思索,目光停在了她鬓旁,有意问道:“这金钗好生别致,莫非是爹送的?”她眸中满是稀罕之意,倒真如女子见到爱物一般,没人比她更清楚,这钗本是何人所有。 她轻抚一下鬓边,心中一动,又摇了摇头道:“我也不知,难得你会喜欢我的东西,我这姑姑,也该送你才是,却不知为何,心中万分不舍” 梅绛雪连忙面上笑道:“君子不夺人所好,我也只是起了欣赏之心,我方想起,爹还有事找我,就不在这过多打扰了。” “既如此,那就烦你,把这松饼清茶给他带去罢。”她早就察觉出:哥哥这个义女绛雪,一向不是很亲近自己,却不知为何,哥哥对这个义女,也是可有可无之态,但绛雪显然对哥哥十分重视,既听了她告辞之言,情知不便再留她,索性借这茶点,让这对父女多些相处,自忖身上时常不好,还要劳她哥哥处处费心,有绛雪替她多照顾哥哥,她也能放心一二。 待人走后,她又对着那副画,痴痴叹道:“世上竟有这样女子,我却无缘得见,可见我命浅福薄,既然卿肯现身罗缃梦中,许是认为我并非俗人,或你我缘深分厚,若当真如此,神仙妹妹,可要早日与我相见,解我相思之苦啊”说着,捣起了胭脂。 方才所见之事,更令梅绛雪心中疑虑不散,今日离罗芳笙近些,发觉她身上冷梅香气,较以往淡了许多,古怪得很,而冥岳丢了这位护法,聂小凤竟毫无反应,也太反常了些,思及此,她便找到方兆南,前来代她试探一番,哪怕能令她求个心安。 方兆南推脱不得,只得前来拜会,与这人单独坐在庭院之中,他很是局促不安,想了又想,只好硬着头皮,喊了一声:“前辈” 听此,她差点把茶喷了出来,遂用新的海棠罗帕拭唇,她那日醒来后,即觉满月抓周所得,寸步不离身的缃帕早已不见,但哥哥什么也没说,只将这个予了她,她也不再多问,就用了起来,此时她一手晃着帕子,另一手指着自己笑道:“你看我这样子,哪里像人前辈了。”因他手中有先师的灵蛇剑,她只当这人是哥哥的徒弟,是以她虽一向不喜木讷之人,但还是赏面道:“不如你随绛雪,叫我一声姑姑罢,可委屈你了。”她又心想:绛雪倒从未叫过我一声姑姑,对我也是不冷不热的,莫非我何时得罪了她? 他却连连摆手道:“不,不” 她又笑道:“是不愿叫我姑姑,还是不曾委屈呢?” 他顿时愣住了,看了再三,惊觉玄霜在眉眼间,确实与这位有些神似,若玄霜肯谅解他,这位自然就是他的姑姑了,他心上黯然,又不禁满怀羞涩道:“前,姑,姑姑,其实,其实我认识一位叫玄霜的姑娘,她也是,不,她同你,不不,我,我们两个……” 就在这时,梅绛雪端茶而来,她暗中瞪了方兆南一眼,心中气他只惦记玄霜,便把正事都忘了,好在她不放心,跟来看看。她笑道:“茶点我已给爹送过去了,爹很是喜欢,他如今正忙,嘱我先来问候,想到山坡上野果新熟,便摘了些,泡了杯茶,来请姑姑尝鲜。” 听这一声姑姑,她心中欢喜,当即把杯子接了过来,可茶刚入口,竟令她昏了过去。 她睡了足足两个时辰,再醒来时,只见她哥哥站在窗边,手中举着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