忧无虑的生机。 “嘿!看我堆的雪将军!像不像我哥骑在破军背上的样子?” 萧瑶叉着腰,得意地指着自己那歪歪扭扭、插着两根树枝当长枪的雪人。 “瑶姐姐!你堆的明明是只胖兔子!” 宇文玄音捂嘴轻笑,眉眼弯弯,额间星纹都生动了几分。 “就是就是!还将军呢!” 顾清菡和阿萝在一旁起哄。 就在这时,一个身影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萧昀躺椅旁。正是阿萝那位神龙见首不见尾、行事跳脱不羁的师傅。 他依旧是一身洗得发白的麻布袍子,腰间挂着个油光锃亮的酒葫芦,头发乱糟糟地挽着个道髻,几缕灰白的发丝垂在额前,遮住了小半张脸。手里还拎着半只不知道从哪儿顺来的、烤得金黄流油的烧鸡腿,啃得满嘴油光。 “啧啧啧,小子,挺会享受啊。” 他一边啃着鸡腿,一边用油乎乎的手肘捅了捅萧昀,目光却贼溜溜地落在雪地里嬉闹的几个小姑娘身上,尤其是萧瑶和顾清菡。 萧昀眼皮都没抬,仿佛早已习惯:“前辈有何指教?” “嘿嘿,” 药王三两口把鸡腿啃完,骨头随手一抛,精准地落进远处的雪堆里,然后搓了搓油手,凑近萧昀,压低声音,带着一种发现稀世珍宝般的兴奋,“小子,老夫看你家那个疯丫头萧瑶,还有顾家那个水灵灵的小丫头顾清菡,根骨灵秀,福缘深厚,与老夫的药王大道…嘿嘿,简直是天造地设的缘分呐!” 他捋了捋不存在的胡须,努力摆出一副世外高人的模样,可惜嘴角的油渍和乱糟糟的头发破坏了所有气氛:“老夫欲收她二人为关门弟子!如何?这可是泼天的造化!跟着老夫学那活死人肉白骨的无上医术,保管她们福运绵长,青春永驻,活个万八千岁跟玩儿似的!比在这神都当个劳什子郡主小姐强多了!” 萧昀心中早已了然,这位看似疯癫的老者,十有八九就是传说中行踪飘渺、医术通神的“药王”孙思邈。他面上却恰到好处地露出一丝“震惊”,坐直了身体,语气带着“难以置信”的恭敬:“前辈…您竟是那位悬壶济世、活人无数的药王孙老神仙?晚辈失敬!” 随即,他眉头微蹙,露出“为难”之色:“能被药王前辈看中,自是瑶儿和清菡的福分。只是…此事非同小可。一则,清菡姑娘的胞姐顾清辞尚在稷下学宫闭关,未得其允诺,晚辈不好擅专。二则,这两个丫头性子跳脱,是否愿意随前辈潜心学医,也得问过她们自己的心意才是。” 药王一听,抓了抓乱糟糟的头发,嘟囔道:“啧,是这么个理儿…那小顾丫头闭关也快了吧?行吧行吧,老夫就再等等!” 他似乎觉得站着说话累,一屁股坐在萧昀旁边的石凳上,对着亭外侍立的护卫大大咧咧地一挥手: “喂!那个谁!傻站着干嘛?没看见老夫在这儿吗?赶紧的,好酒好菜端上来!要最好的!再来两坛你们王府窖藏三十年的‘醉西凉’!快快快,饿死老夫了!” 护卫们面面相觑,看向萧昀。萧昀看着这位传说中的人物此刻毫无形象地拍着桌子催饭,无奈地摆摆手。护卫们这才忍笑领命而去。 药王满意地咂咂嘴,又探头去看雪地里玩闹的小姑娘们,眼中闪烁着发现璞玉般的光芒,嘴里还念念有词:“嘿,那疯丫头,筋骨柔韧,气血旺盛,天生的施针好料子…那小水灵,心思细腻,感知敏锐,辨识药性定是一把好手…嘿嘿,好苗子啊好苗子…” 萧昀重新靠回躺椅,听着耳畔药王的絮叨和亭下少女们无忧无虑的欢笑,目光投向远方神都巍峨的宫墙,深邃的眼眸中,映照着暖阳,也映照着那潜藏于欢声笑语之下、正悄然涌动的无尽暗流与莫测风云。他耳垂微不可查地动了动,似乎想起了某支温润的白玉兰簪。:()沧溟虎啸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