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身后的大葫芦旁抽出一柄黝黑沉重的铁锤。 只见她挽了挽袖子,叉着腰,用一口清脆又带着浓重南疆腔调的话语对着地上的师傅喊道: “师傅诶!莫怪徒儿心狠手黑噻!是你说嘞啥子‘钱财身外物,饿不死你娃’,现在倒好嘛,肚皮都要贴到后脊梁喽!莫得法,为了今晚嘞伙食,您老人家就委屈一哈,忍到起哈!” 话音未落,她抡起铁锤,照着老者胸口的大石板就砸了下去! “哐!” 石板纹丝不动,只溅起几点火星。 “哐!哐!” 又狠狠两锤! 咔嚓!石板应声碎裂! “哎哟喂!阿萝你个背时娃儿!欺师灭祖嗦!要谋杀亲师傅哇!” 地上的老者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嗷唠一嗓子蹦了起来,捂着胸口哇哇大叫,动作却灵活得不像个醉汉。 阿萝撇撇嘴,毫不示弱地怼回去:“喊啥子喊!你喊破喉咙也没得用!哪个喊你穷得叮当响,还吹牛皮说不让我挨饿?现在晓得锅儿是铁打嘞喽?”(方言大意:你叫什么叫!谁让你穷得叮当响还吹牛说不让我挨饿?现在知道厉害了吧?) 师徒俩用旁人半懂不懂的方言吵吵嚷嚷,滑稽的模样又引来一阵哄笑和铜钱。人群渐渐散去。 萧瑶看得眼睛发亮,她对那神奇的喷火术充满了兴趣,立刻跑上前去,拉着阿萝的手:“阿萝姐姐!你好厉害!能教我怎么喷火吗?” 阿萝看着眼前粉雕玉琢、衣着华贵的小女孩,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 那老者却瞬间来了精神,一双醉眼在萧瑶和后面跟来的萧玥、顾清菡身上滴溜溜一转,小算盘打得噼啪响。他立刻换上一副“和蔼可亲”的笑容,凑上前用流利的官话说道:“哎呀呀,这位小贵人好眼光!我家阿萝这手喷火绝技,那可是祖传的!想学?没问题!包教包会!不过嘛……”他搓着手,肚子很应景地咕咕叫起来,“你看我们师徒俩这……囊中羞涩,阿萝都好几天没吃饱饭了,这饿着肚子也没力气教不是?” 萧瑶心善,看着阿萝瘦小的身板和老者破旧的衣衫,顿时心生怜悯:“那你们住哪里呀?我请你们吃饭!” 老者脸上露出一丝尴尬:“咳咳……这个嘛……天为被,地为床,四海为家,处处是吾乡……” 意思就是露宿街头。 萧瑶一听,更觉得他们可怜了,立刻拍着小胸脯道:“那你们跟我回家吧!我家可大了!有好多好吃的!还有地方住!” 老者闻言,眼中精光爆闪,仿佛饿狼看到了肥羊(并无恶意),忙不迭地点头:“好好好!小贵人心地善良,菩萨心肠啊!阿萝,还不快谢谢贵人!” 他生怕萧瑶反悔似的。 阿萝虽然觉得师傅这迫不及待的样子有点丢脸,但想到能吃饱饭、有地方住,也开心地对着萧瑶露出灿烂的笑容:“谢谢小贵人!” 萧玥在一旁看着,她心思细腻,早已暗中探查过这对师徒。那老者气息浑浊如凡人,但偏偏给她一种深不可测、如同迷雾般的感觉,完全看不透。阿萝体内则涌动着一股奇异、晦涩却又充满生机的力量,与中原的修炼体系截然不同。但见妹妹热情,且对方确实无恶意,便未阻止。 于是,便有了眼前这一幕。 萧昀打量着眼前这对奇特的师徒,尤其是那看似醉醺醺、眼神却偶尔闪过一丝清明狡黠的老者,以及阿萝背后那隐隐散发着古老气息的大葫芦,心中了然:这绝非普通的江湖卖艺人。神都这潭水,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他微微一笑,对老者拱手:“老丈,阿萝姑娘,舍妹盛情相邀,二位若不嫌弃,便在敝府暂住几日吧。福伯,安排两间干净的客房,再备些热食。” “哎呀呀!世子殿下真是豪爽!老头子我感激不尽!阿萝,快谢谢世子殿下!”老者喜笑颜开,拉着阿萝就要行礼。 阿萝也学着师傅的样子,笨拙地行了个礼,脆生生道:“谢谢世子殿下!” 萧瑶开心地拉着阿萝的手:“阿萝姐姐,走,我先带你去看我的房间!” 三个年龄相仿的女孩,很快便熟络起来。 看着妹妹拉着阿萝与顾清菡跑开,萧昀与萧玥对视一眼,皆看到彼此眼中的深意。:()沧溟虎啸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