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凭什么教训我!你算什么东西!” 玲珑眯着眸子,咬了咬下颌道。 “凭你我流着相同的血脉,凭我年长你几个月,是你的表姐姐。” 这下霍玉瑶的脸色僵了一瞬,后又怒极,目眦欲裂的吼道。 “你胡说!” 玲珑恼她执迷不悟,居高临下面含愠色一字一句道。 “你我生得相像,并非是什么机缘巧合,而是因着你我的生父便是表亲。” “你我祖母是亲姐妹,曾被并称为雍国的倾世双姝,虽然她们年轻时的画像早毁于宫中一次蚁患,但看你我也多少能猜到,我们的容貌许是像了她们。” 霍玉瑶听玲珑语气笃定,脸色深沉,也不像是在信口开河,讷讷说道。 “祖母的姐姐,是蕙慈太后娘娘。” “可宋氏人都死在昭阳了,只听说宋凌一人逃了出去……” 霍玉瑶说着说着,空洞的眼珠随着思绪动了起来。 “奶娘说过,你来路不明。像你这般容貌的丫头若是当真一直长在城西,估计消息早就传开了,你也早该被哪家员外买回去做妾了。” “你出现凤阳街上时,倒真是在昭阳宫变后数月,你……你当真是宫里逃出来的?” 霍玉瑶再度仰起头看向玲珑,眼中满是惊动。 玲珑蹙眉看着她,再度开口。 “我与你说这些,不是要与你认亲。” “我只想叫你知晓,你前半生的安逸,是我求都求不来的。” “你生在凤阳,长在凤阳,父亲是一城之主,又对你们母女疼爱有加,从没叫你受过半点委屈。” “凤阳是偏远,却也远离了是非皇权,尔虞我诈。” “你过了十六载无忧无愁,只肖享乐的日子,你的父母又哪里对你不住了?” “诚然,你是受了你母亲的教导,养成了这样不知恩不知足的性子,可若非你自己好高骛远,一心觉着只有位高权重的男子能与你相配,费尽心力往繁华处去,又怎会落得今日这样下场?” “权力的中心的确繁华迷人眼,可不论是昭阳还是如今的上京,表象下涌动着多少是非暗流,你不是不知。” “你争不过,抢不过,便把错处都推到旁人身上,再以你那狭隘的心胸曲解所有人与事。” “霍玉瑶,时至今日,你坐在那铜镜前,还看不透你错在何处?” “我从前闲暇时,喜欢同丫鬟们玩叶子牌。” “我的丫鬟憨,时常抓了一把好牌,最终却输得一塌糊涂,她的小姐妹替她惋惜,她却总是叉着腰为自个儿辩解,硬说自个儿没打错。” “久而久之,她的牌技也就越来越臭,再没人愿意教她了,也没人愿意同她一起玩了。” “你我虽无姐妹之情,却是我在这世上唯一的平辈至亲,我曾劝过你几次,掖庭救了你一命,今日再来见你最后一面,也算了了这份血缘。” 玲珑说罢抬起小腿用力一扯,挣脱了霍玉瑶的纠缠,转身离去。 霍玉瑶怔了片刻,又挣扎着向门前爬去,对着玲珑背影喊道。 “你不许走!不许走!咳咳……” 玲珑的身影消失在门后,再进来的是几个照料霍玉瑶的宫女。 霍玉瑶被扶起身靠在榻边费力的喘息,不肯在玲珑面前落的泪终于决堤似的从眼角一串串滚落。 “连你到底姓甚名谁都不知道,便是我死了,想化作鬼再来纠缠,都不知该缠的人是谁。” “我该恨的人又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