妹的份儿上，我现在便提剑进去一刀给她抹了脖子，以解我心头之恨。” 邱瑾瑜生平最恨旁人在暗处给他使绊子，也最恨恩将仇报的小人，他们二人来时没乘步辇，步行过来时，邱瑾瑜骂了霍玉瑶一路。 “王爷。”玲珑转身说道。 “我自己进去吧，要不了多久，你就在门外等等我。” “我有些话，想单独问她。” 邱瑾瑜不大放心，拧着眉头说道。 “那你莫在里头耽搁太久了，那毛病毕竟是会过人的。” 玲珑点点头，戴上了面巾，叫守门的太监抬了门栓。 囚禁霍玉瑶的这间屋子不大亮堂，明明是日头正盛的隅中时候，房中却叫人觉着有些阴凉。 玲珑打量了一圈，该有的东西倒是没短缺，两个也戴着面巾的宫女端了药碗水盆从里面走出来，见了玲珑匆匆行了一礼。 玲珑抬眼一看，那药碗中的药几乎未动，水盆中的水泛着淡淡的粉红，盆边搭着的白色帛布上也溅了血。 玲珑挥挥手，宫女们陆续都退了出去。 房中有股药汤混着血腥的味道，霍玉瑶压抑的咳嗽声时不时从内室传来。 许是她听见了脚步声，原本面向着铜镜的头渐渐转向了门口，看着玲珑跨进门槛，驻足，与她隔空相望。 霍玉瑶面前摊着一小盒打开盖子的妆粉，桌上散落了不少细粉，那是她方才涂抹脂粉时咳嗽抖落的。 此刻她正手执着一根眉黛，木然的看着玲珑。 玲珑不由自主皱起了眉心，在她印象中，便是那时身在掖庭无人照料高烧昏迷的霍玉瑶，也是个我见犹怜的美人。 可如今眼前这人，两颊凹陷，眼下乌黑，发丝枯槁，瘦得皮包骨头，华贵的衣裳穿在她身上，反倒有种格格不入的扎眼，再加上她脸上涂的那厚厚一层妆粉，瞧着竟有点像个纸扎人，看一眼就叫人后脊发毛。 霍玉瑶看了玲珑一会儿，如死水一般的眼底竟似是有了些波澜。 只是她没像王若嫣说得那般疯癫，也没扑上来撕扯，只是缓缓转回头去坐直了身子，描眉的手也端得高了两寸。 “你我的确生得相像，虽蒙着半张脸，我却还是能一眼认出你。” “知道我要死了，特地从定安赶过来，看我的笑话？” 玲珑听她说了两句话便喘得厉害，出言说道。 “既然身子不成了，又何必再把精神浪费在梳妆上面。” “我今日来，是想问你，你到底为何要助乾天军窃取军机？” “你是一城县主，自然明白两军交战到最终时期，粮草便是胜负的基石。” “你所做所为，可谓泯灭良知，倘若夏兆兵败，不仅是那十万将士要困死饿死在昭阳，战火还要再烧几年。” “此事是你所为，迟早会被查出来，这是诛九族的死罪，你父母兄弟都会受你牵连。” “若说你只是为报复我，未免也太抬举我了。” 霍玉瑶对着镜子扬了扬唇角，笑容诡异，脸上的皮也因脱相挤在了一处，她立时便收了笑意，把眉黛扔在了镜子中心，怒声言道。 “你们都该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