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季犁的确吩咐他的儿子黎苍设置伏兵,但他没想到黎苍这么蠢,这么容易就露馅了。 李景隆毕竟是见过大世面的,气定神闲放下了酒杯,迈着四平八稳的步子,向着帘子走了过去。 黎季犁顿时吓得脸色惨白。 李景隆冷笑一声,猛地掀开帘子,数十名甲士顿时一览无余。 “好你个黎季犁!你竟敢设下此等鸿门宴,这是要对本公下手吗?你难道你不怕我大军压境,灭了你安南不成?” 李景隆话音方落,蓝平、汤祖望就从鞋筒中抽出短刀,架在黎季犁脖子上。 黎季犁连忙跪地求饶,磕头如捣蒜, “国公息怒,误会了,实在是误会了!就是借下臣一百个胆子,下臣也不敢动这样的歪心思!″ \"误会?你当本公眼睛瞎了吗?\" \"国公请听解释……\" 强龙斗不过地头蛇,现在闹将起来也必定占不了什么便宜。 李景隆只是想吓唬吓唬他,也乐得给他个台阶,饶有兴致地说道:\"本公倒想听听,你怎么解释。\" 黎季犁抓耳挠腮地想,老半天憋不出一句话来。 李景隆满脸阴笑,\"说啊,哑巴啦。\" 这时候,甲士中站出来一人,拱手说道:\"国公,此事与家父无关,都是小人的主意。\" \"你的主意?你是谁?\" \"小人黎苍。\" \"你究竟想干什么?说得好,饶你一条狗命;说得不好,将你这蛮夷小国夷为平地。\" 黎苍年方二十,却深沉老练,面无惧色。 \"令尊李大将军,战无不胜,攻无不克,赫赫威名传遍安南。 俗话说,虎父无犬子,小人听见国公来了,也想一睹国公的风采,果然英武不凡,如同天人一般。只是没想到惹得国公误会了,请国公降罪。\" 李景隆哈哈大笑,\"是吗?本公怎么就不信呢?\" 黎苍连忙说道:\"千真万确,没有一句假话。\" 李景隆目光如炬,死死盯着黎苍,“既然如此,你为何不在出来求见,反而偷偷摸摸藏在后面?” 黎苍不慌不忙地答道:“国公身份何等尊贵,小人不敢贸然求见,只敢偷偷看一眼。至于这些甲士,也都是仰幕国公,绝不敢有别的意思。” 李景隆微微皱眉,似乎在思考黎苍的话是否可信。 这时,黎季犁赶紧说道:“国公,小儿所言句句属实。还望国公大人大量,莫要与他一般计较。” 李景隆沉默片刻,笑道:“也罢,今日之事就此作罢。希望你们安南君臣能够安分守己,不要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否则,休怪本公无情。” 黎季犁如蒙大赦,赶紧说道:\"这是自然。下臣愿意献上黄金万两,美女三十名,给三位上使压压惊!” 李景隆心中暗自得意,他知道黎季犁已经被吓破了胆。 他缓缓坐下,端起酒杯,轻抿了一口,笑眯眯说道:“罢了罢了,你既然这么孝顺,本公就饶过你吧。\" 安南是个很神奇的地方,既是一个瘴疠横行的死亡之地,又是一个充满了奇珍异宝的风水宝地。 在中原人眼中的宝贝,玉石、象牙、犀牛角,孔雀毛,珍珠,玛瑙,在安南并不是什么特别稀罕的东西。 明朝隔三差五派官员到安南巡查,这些官员没有一个不贪得无厌的。 他们不远万里到安南来,不捞得盆满钵满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黎季犁不怕李景隆贪,就怕李景隆不贪,一听李景隆这话,马上明白有戏了,满脸谄媚地说道: \"三位上使驾临安南,是安南的莫大荣幸。敝国有些珍珠、玛瑙、翡翠、玉 石之类的特产,希望三上使喜欢。”<